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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立聽進去了,第二天就叫助理買了一套送到家里。
顧辰不在家,助理沒進顧辰房間給顧辰裝機。靳立提早下班,準備親自給顧辰把電腦之類的都搗騰好。靳立打開門時顧辰還在廚房里忙碌,而客廳里擺著的一箱箱東西都沒拆封。
靳立走到廚房門口問:“這電腦裝到你房間,我現在可以進去嗎?”
顧辰怔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著靳立。
靳立被顧辰看得臉都快紅了,他隨口扯淡:“小孩子別整天埋頭看書,也得開闊開闊眼界。要是改天媽過來看你,發現你房間連電腦都沒有,肯定會罵我的!”
顧辰接受了靳立的說辭。靳立明明討厭他,卻因為靳媽一句話就把他接過來,會怕挨靳媽罵實在再正常不過。顧辰想了想,問了一句:“你,晚上想吃什么?”
靳立大為驚奇。居然還可以點餐!對上顧辰認真的眼睛,靳立明白過來,顧辰確實和同齡人一樣喜歡上網玩游戲什么的。這是喜歡他給的禮物,想要回報他!看來這孩子還挺不錯,至少知恩圖報。
靳立馬上報了兩個菜。
顧辰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靳立干勁十足地去給顧辰裝電腦。
顧辰把做好的飯菜端出飯廳,突然聽到靳立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悠揚的前奏讓顧辰擰起眉頭。
等聽到唱歌的人開腔之后,顧辰頓了頓,走過去拿起手機走到自己房間。
“……靳哥,”顧辰說,“你的電話響了。”
第4章
靳立在電話里決定晚上出去應酬,想到顧辰問了自己晚上想吃什么,靳立特意和顧辰說了一聲才出門。
顧辰點點頭,沒說什么,收拾好碗筷又回了房間。
顧辰有點困,一躺下就是半天,醒來時已經是黃昏,薄薄的余暉從窗外照進來,讓顧辰瞇了瞇眼。他打開電腦登錄郵箱,把最新郵件下下來,悶頭做了一會兒翻譯才想起晚飯沒吃,打開房間門到廚房下了個面。
顧辰從來不是嬌生慣養的孩子,顧家父母都是農村人,老實巴交地種地,父親買了輛小皮卡幫人運貨,經濟還算優渥。
他從小愛干凈,不喜歡玩鬧,英文和普通話說得好,基本不和人講方言,和村里別的小孩都不一樣,同學大多不愛和他玩,背地里笑他是“小少爺”。父母怕在村里耽誤了他,咬咬牙到縣城買了房,在老家和縣城來回奔波,就為了給他更好的生活,別的小孩有的、別的小孩沒有的,他們都盡全力攢給他。
顧辰煮了一碗普普通通的雞蛋面,看著上面橙白相間的煎蛋,微微出了神,感覺明燦燦的燈光下潛藏著洶涌的黑暗,正伺機涌上來將他淹沒。
顧辰想分散一下注意力,漫無邊際地思考起別的事。
家里的存款都用來買了房,剩下的錢用來給父母下葬和交學費,剩下的就沒多少了,于是從高二下學期開始他就陸陸續續接了一些翻譯活。由于水平問題,一開始當然不太順利,總是不能讓客戶滿意,但磕磕絆絆做了兩年現在也算可以解決溫飽問題,而學費有助學貸款,以后工作了慢慢還。
靳立并不喜歡他,換成是他他也不會喜歡有人突兀地侵入自己的生活,所以他要開始著手找房子自己租住,再過兩個月他就成年了,也有理由拒絕靳媽的好意……
其實住學校是最劃算的,可是——
想起學校的事,顧辰皺起眉,不愿再深想,他把視線拉回現實,看著眼前快要放涼的面,頓了頓,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雖然面條已經軟了,雞蛋冷了也有點腥,味道并不怎么好,顧辰還是認認真真地吃完,把微溫的面湯也喝光。
挑食和浪費都是不好的習慣。
顧辰洗干凈碗筷,繼續回到房間把翻譯活做完。有電腦了,他就不用去學校的圖書館用電腦了,方便了很多,心里對靳立的感激又多了幾分——能這樣照顧一個心里面并不喜歡的“弟弟”,這位遠房表哥真是個好人!
顧辰想到靳立手機那個鈴聲,猶豫了一下,上線找上親友霜花滿地,給對方發了個鏈接:“有沒有《悄悄》這個類型的歌?我想唱一首放到微博里,翻唱原創都可以。”
霜花滿地從一開始就負責給顧辰挑歌挑劇本,難得聽顧辰自己有想唱的類型,馬上就去給顧辰找來一首,同時還扔給顧辰另一個曲子:“這游戲插曲你也唱了吧,挺靠譜的,不是那種坑人游戲。我給你預約好錄音棚,到時兩首一起唱。”
霜花滿地就是把顧辰帶進圈的人,廣播劇是她的個人愛好,她的主業是音樂制作人。撿到顧辰這個寶貝之后霜花滿地滿足地拉著顧辰產出自己喜歡的廣播劇,后來知道顧辰一直靠翻譯養活自己,又發現顧辰在聲樂方面天賦不低,就給顧辰找了一些游戲配音、游戲配音之類的資源,讓顧辰偶爾憑借好嗓子和好戲感賺點外快。若不是顧辰在父母去世后一直沒恢復過來,不太能和人打交道,霜花滿地都想把顧辰簽到自己手底下護著了。
顧辰拿著曲子準備了幾天,在元宵節前一天給靳立留了張字條,裹上大衣系上圍巾出了門。已經是冬天的尾聲,外面還是有點冷,顧辰把圍巾拉高一些,擋住想灌進他口鼻的風。他在附近的公交站等了一會兒,上了可以直達錄音棚的公交,找了個靠后的位置坐下,漆黑的眼睛轉向窗外,直直地看著窗外的冬日陽光。
與此同時,靳立把車停進車庫,腦海里又出現剛才那個走向公交站的身影。
剛才那小孩怎么那么像他那個被他媽硬塞過來的弟弟?那小孩居然出門了?去哪里?開學了嗎?
想到靳媽叮囑自己要送顧辰去學校,靳立又是一陣頭疼,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居然連顧辰的手機號碼都沒留,要是靳媽知道了肯定又會一陣嘮叨。
靳立一個頭兩個大,拔出車鑰匙上樓。一打開門,靳立就感覺屋里好像少了什么。沒有飯香,沒有滿桌子的菜,沒有那個坐在桌邊的少年。
剛才看到的小孩果然是顧辰!
靳立看見桌上好像擺著張字條,大步邁了過去,剛拿起字條,上面那俊秀的字體就映入他眼簾。對了,他媽好像說過那小孩是優等生,看這字果然像。
顧辰的留言很簡單,大意是他有事要出去一趟,可能到晚上才回來,讓靳立自己吃午飯和晚飯。
要不是那小孩多做了飯菜,他哪天不是山珍海味吃個遍?靳立瞪著那張字條好一會兒,正要在心里嘀咕兩句,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嚕嚕猛叫起來。
靳立:“……”
靳立神使鬼差地把字條揣進兜里,轉身出了門,去外面吃飯。
餐廳的菜很快送上來,靳立夾了一口,覺得味道重了點,再吃另一道菜,又覺得食材不夠鮮嫩,轉到第三道,濃濃的香精味讓他沒了食欲。靳立覺得自己真是鬼迷心竅了,居然止不住地想起顧辰端出來的家常菜。
那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挑的食材非常新鮮,味道不濃不淡恰恰好,湯汁一點味精味都沒有,自然地透著股香。
那小孩莫不是在飯菜里下了什么迷魂藥?
靳立把味同嚼蠟的“山珍海味”吃完,面色不善地回公司上班。一整個下午,靳立公司都籠罩在一種可怕的低氣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