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叔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二天,他蒙住下半張臉,一早就大馬金刀跳進屋喊:“打劫!”
這時候喬柯沒醒多久,忘了一切,也沒來得及看信,懵懵懂懂帶孩子喝完粥就被賴住了,正在那里哄睡,孤兒寡夫,美艷動人。裴慎兇狠又有一點興奮地提劍指向他:“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
喬柯道:“沒有錢怎么辦?”
裴慎道:“沒有錢,就只能拿命抵了!”
“這位俠士,我們認識?”
裴慎道:“不認識!你干什么?你不要過來,我警告你,老實坐下!”
即便是二十歲手無寸鐵的喬柯,此情此景也根本不怕,氣定神閑,抱著喬凱風繞裴慎轉圈:“我家一窮二白,唯一值錢的就是這個孩子,送你了,拿他賣錢,應該可以大賺一筆?!?
把軟綿綿一團孩子捧給裴慎,見他不接,又道:“今早我醒過來,這孩子就躺在隔壁,他三尺多高,但棉被五尺下還是暖的,說明之前還有別人睡在這里,剛離開不久。粥也是溫的,我和這孩子不可能煮,那是誰?”
“如果打劫,進門后應該先看屋里的擺設,但你進門之后就全在看我和這個孩子,而且,他聽到你進來,立刻就裝作睡著了。你們兩個分明是一伙,不管打劫還是尋仇,不如我先結果了他!”
喬凱風“哇”地一聲哭出來,四腳在空中瘋狂掙扎:“爹!不要殺我!娘親救我啊啊啊啊?。 ?
裴慎愛羽劍也不要了,把他從喬柯手下搶走,面罩也扯下來道:“別怕,你爹在嚇你。他這個人就這樣……明天讓你好好睡一天,不練劍了行不行?”
喬柯被那聲爹嚇得怔了一下,看見裴慎的臉,又怔一下,撿起愛羽劍端詳:“這位俠士,你既然有舜華派名劍,就不可能不認得我,為什么要裝作土匪打劫?難不成……是在和我開玩笑?那我們是不是很熟悉?我實在不記得你的名字,但我們應該早就認得吧?早上這粥十分合我的口味,你我之間……”
就是這樣,哪怕裴慎收起信件,他也能自己推斷出許多東西,纏著人問個不停,偶爾還蹦出其他輪回里沒有出現的刁鉆角度。裴慎主動勾著雙腿,教他往深處偏左的地方撞,喬柯滿臉通紅又目不轉睛,道:“你怎么會……”
“這么熟練?”他一點就通,裴慎感覺腰都快斷掉了,雙手攬著對方脖頸,辛苦地一下下迎他,斷續道:“還不是因為你……可你全忘了。把我變成這樣,現在還要賴賬……”
喬柯道:“我怎么會賴賬?你這樣子就是給我看的,阿慎……好阿慎……”
俯下身來,離得越近,越覺得裴慎那張臉清秀可愛,沾著一層細細情汗,底下白得透亮,迷離的眼神游走在喬柯唇上。很快那肉棒沒節制地肏到最底,裴慎立刻捂住自己的嘴,示意他孩子就在隔壁。喬柯道:“告訴我,我們平時也這樣么?你喜歡么?我不賴賬,一輩子和我做這事情,好不好?”
滿是粘膩不休的嗯聲。
第157章 156 【尾聲4】昨日死
只有一次輪回中,他生了裴慎的氣。
那時候喬柯額頭燒得嚇人,但記起的東西比以往都多,他開始抱怨裴慎讓自己等了太久,把他的真心掰開揉碎,棄若敝屣。
真心實意的恨,甚至掐著裴慎脖子將人拎了起來:“我根本就不該碰到你……不該信你,也不該愛你……”
裴慎在滾燙的掌心下又笑又哭,道:“我不許?!?
裴慎等的是這天,怕的也是這天,百十次輪回,他的恨只占了這么一次,但翻江倒海,讓人無處可逃,平日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喬柯竟然提劍相向,跟他一路從院內打到院外。裴慎道:“我的確傷害過你,也騙過你……無話可說。你對我做的事情,我同樣恨過!但重來一千次、一萬次,我還是要跟你遇見?!?
喬柯道:“你什么都知道,卻什么都不肯說,多少次可以跟我解釋再好好離開,可你只是一次又一次,騙我……拋棄我!愛又怎么樣?!什么都結束了,你才敢說愛,如果將來……”
當世所剩無多的宗師,再加兩把傳世名劍,金石交錯,險些把他們近一年的生活痕跡毀去,最終裴慎被死死按在地里,愛羽劍擋著云鱗劍的劍身,道:“我想讓你活著……我不想你變成金云州那樣!等把一切解決,我們再一起好好活下去,就算是奢望,要死也是我一個人……”
“你也見過李瑧,云洲走后,你覺得她們母子過得很好嗎?你不管不顧地死了,那我呢?!”
“你不配說我!在鳳還城明明是你和匡文涘交易,你自己也打算不聲不響去死!咱們半斤八兩,誰也別……”
裴慎正罵得起勁,突然卡殼道:“你……你想起李瑧了?那馮玉茗、金黎陽……”
云鱗劍的劍柄被傳導得幾乎發燙,兀的松開,喬柯額頭上汗珠越來越多,最后終于痛苦地抱住腦袋,悶聲倒在裴慎身上。
第二天,他重新忘掉一切,也把自己發火的樣子忘了,失魂落魄地聽完轉述,不敢再看裴慎:“我怎么會這樣對你……”
裴慎道:“這是好事,你早就該說出來?!?
喬柯卻道:“我無藥可救了……”
連信都看不下去,泫然欲泣地跟在裴慎后頭道歉,裴慎兇他,他道歉,親他,他就愧疚得更厲害,一到晚上,又封住穴位不肯入睡,嚇得裴慎再不敢跟他提這件事情,讓它隨頸間的指痕漸漸隱去了。
但從這天開始,喬柯記起的東西越來越多。他已經反復醒來幾百次,像那些年午夜夢回,身邊空無一人的時候一樣,望著身側的枕頭茫然無措,不過這次不同了。
他平靜地走出院子,看見地上覆有厚厚一層積雪,裴慎穿著舜華派道袍,似一棵翠竹凌霜而立,恍如隔世。不過,他的文靜只有一會兒,喬凱風正在前面把雪卷起來,滾來滾去,最后那雪卷比他高出半個頭,推不動了,裴慎就上去一起,直到雪卷比裴慎再高出很多,龐然墩在家門口。
拂去積雪,喬柯坐在一旁撐臉看他,默默支著一根手指在太陽穴揉按。裴慎正抱著喬凱風在雪地上打滾,立刻跑過來道:“怎么了?頭疼?”
喬柯揚起頭,雙手捧著他的腰,笑道:“嗯。幫我揉揉?!?
他的指尖還很冷,搓了搓,又吹了好幾下,小心地扎下頭去摸喬柯。雪花向那雙的深邃眼睛里飄,但都被纖長的睫毛擋住了,化在上面,揉得重了,就朝他亮晶晶地瞇一下。裴慎覺得他是故意勾人,于是夸獎道:“好看?!?
喬柯道:“我都記起了?!?
“全想起來了?”裴慎道:“不是哄我的吧?你是不是又看信了?我來考考你……”
這一天他朝思暮想,但又不敢奢求,自欺欺人地一遍遍重復“活著就好”,所以聽到喬柯的話,動作一下子僵住了,又難以置信地發著抖。
喬柯拉他坐下,喬凱風便立刻跑過來,道:“是不是又該捂我的耳朵啦?我自己來吧?!?
說罷,拱到裴慎懷里,裴慎駕輕就熟地將他裹進外袍。喬柯已經搶答道:“今年是我和你相識第九年。過去一年當中,我重復忘記過一百三十四次,你一共哭過八次,三次在我面前,五次躲著我?!?
“八月初五,那天你一直到丑時還沒睡,在外面翻弦木的醫書。那時候,你是不是覺得我永遠不會好了?”
“你只解釋過六次柳中谷的事情,還有十一次,分別裝作土匪、獵戶、算命先生、男娼、郎中……上門,不認是我的妻。另外,騙我叫過二十四次‘阿慎哥哥’?!?
“——不是說了再也不跟我撒謊嗎?”
裴慎咧開嘴,像在笑,又像在抽泣:“現在你可以看到第九次了?!?
抬手蹭臉頰的時候,外袍也松了,喬凱風從領口鉆出來,舉起兩只手去擦。喬柯道:“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