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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喻獨活瞥了眼宓丞,表情淡淡的,繼續又望向窗外。冷杉樹梢掛起白霜,絨絨雪花緩緩飄落,他說,“已經冬天了。”
他們沒說話了,就顯得房間里的聲音更嘈雜了。其他的實驗員圍坐在透明的全息會議桌前,早就重新換了話題,討論起今早新出問題的研究數據,吵得不可開支,沒有人注意到宓丞和喻獨活的對話。
“哎,對了,你上次從我這里拿的藥劑。”宓丞輕咳兩下,壓低了聲音,“沒有用吧。”
“嗯?”喻獨活一下就意識到了是839偽裝成他的時候,向宓丞要的藥劑,但他沒什么興趣,也不想多解釋,“沒用。”
“上次你受了那么重的傷,剛從治療儀里出來……我還以為你那時候用了。”宓丞嘟嘟囔囔說道。
喻獨活本來還想回些什么,周圍的儀器設備突然間一齊發出尖銳的警報聲,顯示屏滋啦滋啦地閃爍著雜亂無章的信號。
他猛地回過頭去,實驗室亂成了一團。坐在會議桌前的實驗員們有的還沒來得及站起來,有的匆忙起身,想要開啟安全制動系統。可毫無預兆地,他們身體直挺挺地倒下,像被抽走了提線的木偶,重重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接二兩三地失去了意識。
突變發生在幾秒之間,縱然是喻獨活,也只來得及一把扯過快要倒地的宓丞,迅速把他安置在墻角。
喻獨活還沒來得及搞清為什么只有他沒事,就聽到門發出“滴”的一聲,緩緩打開。
839號的身影隨著門的打開緩緩露出,他像幽靈一樣,無聲無息地穿梭在閃爍著藍光的儀器和倒地的實驗員之間,向著喻獨活步步逼近。
他身形挺拔修長,在這冷色調的空間里更顯壓迫感。眉毛沉沉壓著眼尾,透出幾分刺骨的兇相。暗紅的血絲在鞏膜肆意蔓延,像刀割般扭曲駭人。眼瞳里像是燃了場火,任誰闖入眼眸都會被連皮帶肉燒個精光。
過載的恐怖威壓逼得空氣都凝滯了,喻獨活卻勾了勾唇角,“怎么還來。”
839壓抑著瘋狂翻涌的執念與瘋狂,走到了喻獨活身前。他探出瘦削有力的手指,強制又緩慢地穿入喻獨活的指縫間,牢牢扣住。手臂壓在喻獨活隱隱凹陷的脊柱溝,粗暴地將他扯過來圈進了懷里。
喻獨活沒有做出任何反抗,他突然鼻尖發酸,濕潤的漂亮眼眸蒙上了層薄霧,“要殺了我嗎?”
839沒說話,手掌扣住喻獨活的后腦,微微弓著背,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將頭埋進了那截柔軟的脖頸。過了很久,他才沉沉開口,“你說過的,要我追上來。”
喻獨活渾身打著細顫,纖長的眼睫如蝶翼般撲抖,“我還叫你別來找我了。”
839的動作開始變得變本加厲,緊緊禁錮住喻獨活,黏膩又濕冷地纏上他,答非所問地說道,“不會走,別哭了。”
他其實聽到了,他的人類說要他下次不要再愛他。
但他聽到的其實并不是這句話。
他聽到他的人類在哭,他聽到他的人類很痛苦。
他聽到他的人類在想他。
他想,如果這次他的人類要把他關進實驗室,他也不會拒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