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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旗比完賽,回來先從樓下的小飯館吃了個蓋飯,然后上樓。這是片90年代初的小區,坐落在城南。小區里的物業形同虛設,樓下也沒有停車場。本來不寬的路上歪歪扭扭停著很多車。樓都是沒電梯的六層樓,樓道里昏昏暗暗,墻面上貼滿了牛皮癬一樣的“開鎖”,“疏通下水道”等各類小廣告。每家的門口通常都堆滿了雜物,把本來就不寬敞的樓道更擠得狹窄逼仄。
梅旗開門進了屋,打開電視。他家的電視常年鎖定體育臺,此時正在播放著體育新聞,間或插播著各類汽車廣告。
梅旗忽然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戚銘硯的衣服,禁不住笑了笑。這是他第二次碰到索要球衣的人。第一次也是有次比賽,他的一個七八歲大的學生去了現場給他加油,下來吵著要他的球衣。他不給,說“都是汗有什么好要的”。那孩子說了句“梅旗哥哥求你了”,他就忍著笑脫了衣服給他。
今天看到戚銘硯忐忑卻堅定地要球衣的樣子,跟那個七八歲大的學生竟有幾分神似,一時間心底就軟了起來。他進浴室洗澡,脫了衣服放進洗衣機,想著有機會再見戚銘硯,把他的衣服還給他。
澡剛洗完,電話就響了,是梅怡。
“哥,他上月沒給我打錢。”
“哦,這兩天有空我去給你送錢。”
“謝謝哥。”
梅旗很恨這個父親,小時候他以母親生病為由,不舍得給他交那兩萬塊錢的“贊助費”,破滅了他當羽毛球運動員的夢想。現在長大了,看見他跟在那個胖女人身邊唯唯諾諾的樣子,也漸漸地可憐起他來。于是他經常拖欠梅怡的生活費,他也不愿再去跟他要了。
如今母親離世,父親再娶,只剩下個讀高中的妹妹。梅旗自然要負擔她的生活費和以后上大學的學費。現在的年輕人都是手機電腦一應俱全,女孩子也要買各種衣服。梅旗自然懂得十幾歲孩子的攀比心,最起碼要和別人處于差不多的水平才好。不過好在他現在上班的羽毛球學校經營不錯,樂觀估計能在這里工作很久。平時業余時間他也會接一些私活,掙得比在學校多,但不穩定。
梅旗每周日的上午會去家旁邊的學校里和俱樂部的朋友打球。曾經幾年之前練得很拼,現在就是定時和水平相近的人打打球,保持狀態,剩下的時間都用來給別人上課了。小到幾歲的孩子,大到隊羽毛球突然感興趣的老年人,他都教過。
周六晚上臨睡前,他看到一條戚銘硯發來的消息::“明天你去打球嗎?我可能會去你們那湊湊熱鬧。”他說的肯定是明天匯友的活動了。梅旗回復說:“去,歡迎。”
戚銘硯家住北邊,去南邊要很久。但同在匯友的米揚邀請他去玩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周日上午9點進了館,看到已經到了不少人。米揚跟他招了招手,他走過去放了包,邊做簡單的熱身運動,邊尋找著梅旗的身影,掃了一圈確定梅旗還沒來。
米揚過來笑著說:“嗨,你最近打得越來越好了,半年前跟你打那次還覺得沒這么厲害呢,現在都能進決賽了。”
“僥幸進了,還不是被虐慘了。”戚銘硯笑笑,“來拉一會兒熱熱身。”
兩人便在邊上的場地上拉起高遠球,打了一刻鐘活動充分了。戚名硯下來喝水,有不少球友認出了他,過來跟他打招呼,有不少想跟他開單。
打球這件事很奇妙,每個人都想跟比自己水平高的人切磋,至少也是同水平的。于是高手走到哪都眾星捧月般被簇擁著,一家俱樂部一般都得有兩三個撐場面的臺柱子,才能吸引到越來越多的高手,進入一個良性循環。
戚銘硯也不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