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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可是去了賢妃那里?”不等貴妃找其他理由轉移話題,德妃窮追猛打的詢問道,“聽說你的這個心腹嬤嬤調得一手好的玫瑰露,有空也可以讓她去我那里,教導一下那些宮女們,笨手笨腳的,調出來的玫瑰露色澤就是沒有在妹妹這里喝的鮮艷,也不夠香甜可口呢。”
說罷,她又抿了一口玫瑰露,這是跟著茶水一起端上來的,入口甘甜,果然不錯。
“姐姐喜歡,到時候妹妹定會讓她去一次。”貴妃不得已說道。
“我看今日就不錯。”德妃挑眉建議。
“但是沈嬤嬤還未歸來……”貴妃的眼角流露出了一些為難的意思,她總算知道德妃今天過來是為什么了。
果然,對方面露驚訝之色,“只是去春陽宮教導宮女如何調制玫瑰露罷了,怎么會耽擱這樣久的時間呢,妹妹別騙我,就在這里等沈嬤嬤回來便是,該快要宮門口了吧。”
貴妃暗自吸了口氣,按壓住心中的怒火,她現在輕易不能動怒,為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也不可以讓情緒有太多波動,貴妃微微笑道,“姐姐何必這樣著急,今日賢妃妹妹有事,可能那名嬤嬤要回來得晚一些,這也說不得準。”
德妃發下手里的玫瑰露,正色道,“那妹妹就這樣讓賢妃折騰屋里人,根本就是在下妹妹的面子!”
貴妃輕輕撫了撫茶杯蓋子,慢慢喝了點專門調制的茶水,才開口道,“姐姐別這樣說,賢妃妹妹也是太喜愛那種玫瑰露,才會讓沈嬤嬤過去的,今日也的確是有事罷了,聽說她把楚秀女叫去了春陽宮中。”
德妃冷笑一聲,“原來妹妹知道這件事情。”
貴妃笑而不語,也不答話。
德妃只好繼續道,“那妹妹肯定是想到了那名嬤嬤會遭遇到什么樣的事情。”
她抬起手,纖長的手指此時卻是帶著幾分凌厲的意味,德妃伸出一根手指,“要么被賢妃找個理由發落了,到時候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只是說她才回去的路上走丟了,每年都有很多人是這樣失蹤的,妹妹也知道。”
德妃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要么就是被賢妃當成一把刀,捅向現在當紅的楚秀女,那位可是得了皇上的青眼,輕易動不得,動了就要沒命的,更何況區區一個嬤嬤,妹妹也沒有什么好理由保下來對嗎?”
最后,德妃伸出了第三個手指頭,“再就是,賢妃沒有弄死她,卻是被楚秀女給下手了,雖然可能性不大,但是以那位的心性來說,早就和你身旁的嬤嬤又芥蒂,見了面時難免會想起舊恨,到時候在皇上面前一說……”
貴妃神色不變的聽完,卻是無動于衷,眉眼看不見一絲慍色,唇角還帶著微微的弧度,看上去溫和恬然,“姐姐說完了?”
德妃有些不明所以,她點了點,心里暗道這不應該啊,自己都已經把態度擺明了,貴妃不是應該順著她的話,開始訴說賢妃的不好,然后兩人或許可以暫時聯合起來,對抗賢妃和那名新出爐的楚秀女。
她是看得出來的,楚婉萱分明就是站在賢妃那一邊!
“姐姐若無事,便可以在這里繼續等待,妹妹有些乏了,就不陪姐姐了,請容妹妹告退。”貴妃起身,攙扶著旁邊宮女的手回去睡覺了。
完全不給德妃半點面子。
目瞪口呆的德妃坐在椅子上,難道貴妃之前對那名嬤嬤的看重都是假的嗎?!
她沒有看見,在房內那名大宮女一邊伺候貴妃躺下,一邊安慰道,“娘娘,沈嬤嬤定會平安無事,娘娘安心便是。”
“……是本宮沒能給她更高的地位,賢妃許會有一些顧慮,但是那名楚秀女卻是行事莽撞的。”貴妃嘆了口氣,頗有些無奈道,奈何帝皇就看入了眼,起碼明面上得寵了的,秀女中也沒有幾個有此殊榮。
不過,貴妃屏退宮女后,回想起今日和碩親王命人捎來的一句話,原意是讓她無需擔心。
具體擔心什么沒有明說,但是貴妃無來由的放下了心來,只是在細細思索后,心又高高懸起,那位親王到底是何意?
春陽宮中。
“這規矩學得不錯,氣勢也不錯,是你教得好。”蕭帝滿意的點點頭,同賢妃道。
賢妃皮笑肉不笑的跟著夸獎了一句,她半點都不覺得在現在這個時候,生事的少女有什么好的。
“你有何事,快快說來罷。”
得了賢妃的一句話,楚婉萱才抬起手,指向一旁,道,“此人心懷不軌,之前看見賢妃娘娘和奴婢之間有誤會,卻不出聲阻止,而且在皇上駕到時,也無動于衷,面上并無喜悅崇敬之色,顯然心里有鬼。”
沈悅抬起頭,不禁目露神奇之色,她這是躺著也中槍嗎。
主子說話什么輪到奴婢插嘴了,還是外來的奴婢。
皇上來了直視圣顏都要得到允許,不想要命的大可以盯著皇上看,看能不能看出花來。
但是既然被指認了,而且蕭帝的視線轉移了過來,沈悅連忙走過去,畢恭畢敬的跪在地上行禮,喊了一句,“皇上萬歲,娘娘萬福。”
蕭帝覺得對方有點眼熟,但是一時想不起來是誰了。
賢妃皺著清秀的眉梢,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嬤嬤,又將視線轉向楚婉萱身上,她聽見對方繼續道,“娘娘有所不知,之前娘娘摔倒的時候,雖然后來判定是地滑,但是奴婢堅信這名嬤嬤當時有伸出手,若非她暗中推搡,娘娘又怎么會摔倒,就算這名嬤嬤是貴妃娘娘的手下,也不能憑借這樣的身份來傷害娘娘!”
賢妃唇角抽了抽,她有點不理解為什么楚婉萱要抓住一個嬤嬤不放,難道就因為她剛才差點讓這個嬤嬤掌了對方的嘴么。
這樣的人雖然說耿直,也未免太記仇了些……
但是蕭帝卻是來了興趣,他之前是聽著賢妃說,腿上的傷是不小心摔的,罰了幾個負責打掃的小太監便算了,現在竟是還有其他的說法嗎?
楚婉萱見帝皇有意,更是口齒伶俐的講自己的所見所聞、所猜所想全部說了出來,她吐詞清晰、聲音清脆,把一起陰謀的前后娓娓道來,說完后又磕了一個頭,等待帝皇的決議。
能在皇上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當然比單純的只會下棋要好得多。而且她這也是在幫忙皇上管理后宮氣氛,這樣烏煙瘴氣的地方,就應該早早清理出一片藍天白云才是,以免讓更多無辜的人受到不該有的傷害!
“你的意思,是這名沈嬤嬤竟是膽敢借著貴妃的名頭,來傷害賢妃?”蕭帝瞇著眼,理清了思路,開口緩緩說道。
“正是如此,但是之前被她巧言令色的蒙混了賢妃娘娘,逃避應有的懲罰,害得其他的幾個打掃小太監為她挨罰,實在是惡毒至極。”楚婉萱帶著一副悲天憐人的神情,眼底堅強而篤定。
蕭帝盯著沈悅看了半響,叫她抬起頭來,直到沈悅感覺臉上五官被細細描繪了一遍,賢妃都差點以為蕭帝是看上這個年紀不算大的嬤嬤的時候,蕭帝這才想起來沈悅是誰。
原來是當時寶珠格格故意冤枉的那個沈嬤嬤,不僅是貴妃的心腹,還是……
他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嘆了口氣,隨即開口道,“你有何話說?”
沈悅知道這是在問她,便不敢有絲毫隱瞞,將當時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其實口供從未變過,實事求是。本來就是想要拉著賢妃,卻沒有拉著,還惹得一身腥臭,也不知道今年是不是流年不利,特別的招人陷害。
等沈悅說完后,蕭帝也不忙著下定論,而是捏了捏一旁賢妃的手,問道,“愛妃如何看此事?”
賢妃先是一愣,她還在猶豫是處罰這個嬤嬤好打發走楚婉萱,或是不理此事讓貴妃去操心,沒想到蕭帝居然會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