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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集提前了?”梁峰斜倚在憑幾上,挑眉問道。
阿良答道:“回郎主,應該是提前了。我今天在院里院外轉了好幾圈,知道的都說王中正不喜拘謹,因而把雅集改到了明天,就在城郊渭山旁的溯水亭里。”
接到命令,阿良不敢怠慢,立刻組織人手探聽消息。別說,郎主說的法子還真管用,只是花了些小錢,就從那些掌管車馬的下人那兒探到了消息。幾家眾口一詞,說明日要前往溯水亭。還有幾個消息靈通的,直言貴人不喜宅邸拘束,要在山畔舉辦雅集,品評諸家子弟。
這可比原主的記憶要提前了好幾天,再加上李朗刻意封鎖消息,就算他執意想要參加雅集,恐怕也會遲了。梁峰思索了片刻,突然問道:“那個溯水亭,靠近官道嗎?”
“渭山正在官道西側,距離不遠。”阿良對于道路最為熟悉,答的利落。
“那便好。收拾行裝,別聲張。等明天李朗出門后,咱們就上路,打道回府。”
綠竹驚訝的眨了眨眼:“郎君,你要參加雅集嗎?你的身子……”
“誰說我要參加?”輕笑一聲,梁峰微微撐起了身形,“勉強算是,辭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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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大早,梁淑目送兒子離開了李府。為了今天,李家上下都耗盡心力,非但精心為李朗準備了衣衫頭冠,還為他備上了名琴香爐,伶俐書童。讓本來只有五六分容貌的李朗,也有了七八分的氣度。只要在對答上不出大錯,評個上品應該頗有勝算。
可惜不能親自跟去。送兒子啟程后,梁淑久久無法安心。眼看日頭漸漸升起,愈發焦慮。王中正應該快要到了吧?那可是太原王氏的嫡支,不知見過多少風流雅士,兒子的才貌,究竟能否入眼呢?
心中正是忐忑,蒹葭突然走了進來,面色慌張的稟道:“主母,梁郎君來辭行了!”
“什么?!”梁淑豁然起身,“怎么選在這時候?下人透露風聲了嗎?”
“沒有!”蒹葭趕忙辯駁,“若是知雅集改在今日,怎會此刻才動身?估計是湊巧罷了。”
聽到這話,梁淑稍稍冷靜了下來。確實,這都什么時候了,就算現在趕往溯水亭,也來不及了。這可是掄才大舉,怎可能容人遲到?面色稍緩,梁淑又坐回了主位上,定了定神,道:“讓他進來吧。”
蒹葭得令,轉身出去。過了會兒,只見梁豐在綠竹的攙扶下,慢慢走進門來。看到來人模樣,梁淑便舒了口氣。只見那人面色蒼白,形容憔悴,一襲衣衫簡素至極,掛在身上都有些咣當了,一點也不像是去參加雅集,倒像是為了長途跋涉,準備的便裝。
這心思,梁淑可不會表現在面上,反而微微皺眉,嗔道:“豐兒,你身體尚未康復,怎么就下床了呢?梁府路遙,萬一半道出了什么事,讓姑母如何擔待的起?”
在綠竹的攙扶下站定,梁峰沖那位美婦人微微躬身:“姑母,這兩日我思索許久,既然不能參加雅集,還是盡早離去為好,以免徒惹悲傷。”
梁淑一噎,這話還真不好反駁。按照原本計劃,雅集應該是后天才會召開的,想要提前離開,眼不見心不煩,倒也不難理解。可是這也太巧了!頓了一下,梁淑幽幽嘆了口氣:“你這心思,姑母并非不懂。只是一時沖動,誤了身體,豈非得不償失?”
梁峰慘笑一聲:“不瞞姑母,我正是怕這殘軀撐不住,才想盡快趕回去。榮兒還在家中等待,總要見上一面。”
這話說的不吉利到了極處,梁淑眼中卻是一亮。對啊,如果梁豐慌忙趕回家,一路顛簸,說不定直接喪命。再加上現在離開,自然也不會知道雅集提前的事情。刻意瞞下此事的算計,也就一并被抹消了。簡直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想明白得失,梁淑故作姿態的嘆道:“都怪姑母不慎,才讓你落得重病在身。也罷,我差人送你出城。這一路遙遙,你萬萬要保重身體。待過幾日,我再讓朗兒去探望你。”
只要讓下人看住了梁豐,繞過溯水亭,雅集的事情就不會露餡。
“多謝姑母。”梁峰也不客氣,拱手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