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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果回到家，那人腰上就掛了兩個香囊。怎能不讓奕延氣惱？再也壓不住心底沖動，他從懷里摸出了一個東西，遞在了梁峰面前：“主公，這是我刻的，可以辟邪！”

細(xì)細(xì)的紅繩上，掛著一枚五毒木輪。五色毒物繞著圓形的盤面，首尾相依。造型雖然簡潔，但是線條流暢，形象生動，能看出花了不小的心思。

梁峰不由訝道：“是你雕的？”

“我父親是佛雕師，我也會些雕琢手藝。”奕延臉上毫無表情，但是手已經(jīng)情不自禁的握了起來，生怕這玩意粗鄙，會被主公嫌棄。他早上其實就開始后悔了，主公身邊從沒有木質(zhì)的飾物，只有金玉珠寶才能配得上這人的無暇容貌。他這個木頭雕的玩意，實在太拿不出手了。

然而只是猶豫了半晌，對方腰上就掛了兩個香囊，真給不出去，他今晚恐怕都睡不著了！

察覺到了奕延無聲的緊張，梁峰笑笑，伸手接過，自然而然戴在了手上：“是沉香木嗎？你費心思了，我很喜歡。”

木頭的紋理極為細(xì)膩，連一根毛刺都沒有，不知拿在手上摩挲了多少久，才變得如此光滑溫潤。對于這樣的祝福禮物，梁峰確實沒有理由拒絕。

奕延的耳朵尖微微發(fā)紅，笨拙的點了點頭。這是綠竹從外面走了進來：“郎君，蘭湯燒好了，該沐浴除晦了！”

梁峰笑著站起身來：“已經(jīng)午時嗎？等會兒，再一起嘗嘗你帶回來的角黍吧。”

說罷，他就向浴房走去，奕延只是猶豫了一下，就跟了上去。浴房此刻早已水汽繚繞，大大的浴盆放在屏風(fēng)之后。在綠竹的侍候下，梁峰脫掉了外衫，踏進浴盆。淡淡的蘭草香味撲面而來，水波溫潤，讓人昏昏欲睡。看到奕延也跟來過來，梁峰慵懶笑笑：“綠竹，還有蘭湯嗎？給奕延也準(zhǔn)備一些……”

奕延立刻道：“不用！”

綠竹也小聲道：“郎君莫掛心，我們會自己燒些艾湯清洗手腳的。”

聽到這話，梁峰也不再追問，輕輕把頭靠在了浴桶邊，任綠竹給他梳洗長發(fā)。奕延站在門外，注視著里面的情景。衣衫早已除盡，香囊自然也被扔在了一邊，但是輕輕搭在桶邊的細(xì)瘦手腕上，還帶著他剛剛送出的木飾。但是奇異的，奕延心底并未因此安寧下來，反而愈發(fā)焦灼，就像有什么在抓撓著胸腔一般。忍了又忍，最終他還是挪開了視線，讓自己不再看那半依在浴桶中的身影。

梁峰畢竟還是體弱，只是略略泡了一會兒，就起身出了浴桶，裹上外袍。躺在外間的軟榻上，由綠竹給他擦拭頭發(fā)。奕延悄悄走到了浴桶旁，伸手在劃過水面，一陣暗香蕩漾開來，縈繞在鼻端。喉頭滾動了一下，他把染濕的手指攥在了掌心，退出門去。

※

“姜醫(yī)生，我這腿已經(jīng)全好了？”一個兵士伸手摩挲著小腿，臉上的表情簡直喜不自勝。他之前有些倒霉，在大戰(zhàn)之中不小心被未死的敵兵偷襲，傷了一條腿。刀口實在太深，他還以為這腿沒救了呢。誰料經(jīng)過醫(yī)生診治，竟然安安穩(wěn)穩(wěn)結(jié)痂收口，好了起來。這可讓他喜不自勝！

“嗯，里面的新肉已經(jīng)長好了。這兩天千萬不要碰外面的結(jié)痂，以免發(fā)膿。”姜達笑著答道。

“多虧了姜醫(yī)生啊！”那兵士忍不住再次拜謝道。

這兩天，姜達也漸漸習(xí)慣了“醫(yī)生”這個稱呼。少府其實并無“醫(yī)生”職位，有的只是“醫(yī)工”。這還是梁峰無意間先叫出口的，似乎取了“醫(yī)者生生”的含義，后來就被下人們學(xué)了去。對于這個叫法，姜達倒是不怎么討厭。雖然給這些人治病花了他不少功夫，但是所獲，也絕對不菲。

首先就是所謂的“消毒”。也不知是不是疫物之說的影響，梁峰對于泥土鐵銹之類的污垢極為介懷。當(dāng)時受傷的兵士，都仔細(xì)清洗了傷處，又用濃鹽水在患處涂過。鹽水涂抹皮開肉綻的傷口是個什么滋味，不言而明。但是奇怪的是，這個小小措施，竟然真讓潰爛的幾率降低。鹽雖然貴，但是用鹽換人命，還是筆劃算買賣。

其次，則是對流民實行的“隔離”。流民向來是傳遍各類疫病的災(zāi)星，所過之處，更是流毒一方。然而梁峰只用了這么個小小手段，就有效的控制了疫病傳播。把那些有發(fā)病征兆的人單獨隔出來，獨飲獨食，由醫(yī)生看顧。若是癥狀消失，就放人回去。若是真的發(fā)病，能救則救，救不了就趕緊處理了尸體。

這樣看似冷酷的手段，卻讓八十幾個流民全數(shù)活了下來，實在是難得之至！若是城里發(fā)生大疫，也如此處置，豈不能很快控制疫情？

這些東西，姜達都牢牢記在了心里。梁子熙也許只是無意施為，但是對于那些郡守縣官們，卻是實打?qū)嵉牧疾摺Ｖ皇遣恢缃耜P(guān)心這種瑣碎民政的，還有幾人？

除卻這兩條之外，姜達也漲了不少經(jīng)驗見識。莊上那么多人，又有如此多流民，給人診病的卻只有他一個。怎么說也是姜府出來的世代醫(yī)，以往能找他看病的都是些不吝錢財?shù)倪_官貴人，病因卻也不怎么出奇。但是這些鄉(xiāng)下泥腿子就不一樣了，短短半個月，姜達簡直把所有病癥都認(rèn)了一遍。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了當(dāng)年張長沙為何會坐堂義診。只有盡可能多的接觸更多病患，才能看到不同種類的病例，嘗試更多的診病之法。這段時間，他的醫(yī)術(shù)簡直突飛猛進，似乎窺到了門徑。若是再多點義診，他是不是也能寫出一部《傷寒雜病論》那樣的醫(yī)書了呢？

從流民的棚屋里出來，姜達邊走邊思索著今日所得，然而剛剛走到居住的偏院前，一個人就快步迎了出來，高聲叫道：“姜小郎君！”

姜達吃了一驚，這不是之前派出去送信的仆役嗎？怎么現(xiàn)在才回來！

那仆役并未沒有停下腳步，就那么直直撲在了姜達腳下：“小郎君，大事不好了！晉陽城中，出現(xiàn)了疫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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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這兩天實在是太累了，讓窩先短小一下，等到回頭養(yǎng)好了精神再粗長好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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