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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遍地妖嬈的芍藥花層層疊疊綻開的香氣撩人,像沉淀多年的女兒紅陡然砸開封泥時的激烈迸發(fā),姚夏雙眼迷離,衣襟在紅越的身上蹭得開了一線,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月色下好似冷玉凝脂一般,紅越的眸子有一瞬間的清醒,只是他的視線還沒能從那一抹凝玉上離開,肩背就被一雙玉臂輕輕柔柔地環(huán)住了。
姚夏癡癡道:“夫君……”
紅越忽然就生不起停下的心思了,他抬手撫摸著姚夏的臉頰,低眼看著她,似乎要把她記在心里似的,對上這樣的視線,姚夏的眸光越發(fā)迷離起來。
芍藥花叢折倒一片,密密的花葉被衣裳布料壓平,碾在泥土地面上,幾朵開得正艷的芍藥花被擠出了花汁,染得衣料上深深淺淺,清風(fēng)吹拂河岸,帶得水面波光粼粼,似江海,潮起潮落。
姚夏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在自己的臥房里,她難得睡過頭,林父和林遠(yuǎn)都上朝去了,院子里的丫鬟不好叫她,也就只能由得她睡,姚夏睜開眼后并沒有叫人,而是疑惑地在被褥里探了探。
感覺不到疲憊也就算了,就連身上也沒有半點不適的感覺,如果不是記得清楚,她幾乎都要以為昨夜都是一場夢。
v666小聲地說道:【宿主昏過去之后,紅越帶著宿主回到住處清洗上藥,他的藥抹上去之后,那些痕跡都消失不見了,藥物檢測等級達到a級中等,他當(dāng)時看上去很著急的樣子,可能以為自己傷了宿主。】
姚夏也就嘆了一口氣,剛要從床上起身,就發(fā)覺自己的枕邊放著一朵開得正艷的芍藥花,她拿起花,發(fā)覺芍藥花底下的被褥鼓起了一片,她掀開被褥,在被褥底下找到了昨夜的那把袖中劍和一封信箋。
信箋很厚,姚夏拆開之后才發(fā)現(xiàn)里面一共有四份東西,其中三份封著大紅的外皮,打開之后,分別是聘書,禮書,和一份沒有寫上日期的迎親書,另外一份是一封簡短的信,紅越的字出乎意料地很好看。
“吾妻見字如面,昨夜婚定實屬兒戲,為使吾妻不負(fù)同人私定終身之名,容一月轉(zhuǎn)圜,三書送呈,六禮重備。——紅越。”
姚夏眨了眨眼睛,不確定地問道:“他這是跑了?”
v666連忙搖頭,說道:【好感度91點,你砍他一刀他都不會跑,大概可能真的是去準(zhǔn)備婚事了吧?】
姚夏有些懵,她原本的打算就是跟紅越私奔,等到寧王造反失敗,再回來帶走林父林遠(yuǎn),到那時候再補婚事,任務(wù)就算完成,這是她想過的最好的解決方式,但現(xiàn)在這是……什么情況?
作者有話要說:
姚夏:【難得懵逼.jpg】
紅越:【突然有妻.jpg】
寧王:【突然戴帽.jpg】
顧寒:【發(fā)生了啥.jpg】
第39章 大宋夜話
寧王有一陣子沒來了。
這些日子前線實在不太平, 遼國一意發(fā)兵南下,金國蠢蠢欲動, 還要防備自海上而來的倭寇,雖然本朝兵多糧足,但重文輕武這么多年,能打仗的武將實在太少, 但戰(zhàn)事一起,朝中主張議和的官員紛紛上書請求和談。
弘慶帝是個少有的沒什么主見的君王,主和派說得有道理,他也就聽得直點頭, 主戰(zhàn)派聲聲泣血一力求戰(zhàn),他也被帶得熱血上頭, 恨不能御駕親征, 兩方爭執(zhí)不下, 他也就聽得一個腦袋兩個大。
寧王和他手底下的謀反團成員幾乎全都是主戰(zhàn)派, 此時正值本朝國力強盛之際,先前不打, 只是因為國力不足, 如今空養(yǎng)百萬將士, 莫非是擺著好看的?
弘慶帝對這個樣樣比自己強的皇叔并沒有太多的好感, 甚至還有些隱約的防備心理,原本還有些動搖,一聽寧王主戰(zhàn),頓時炸窩, 不僅派寧王出使遼國,還擬定求和國書,發(fā)下御旨讓宋遼前線守邊的李敬將軍撤兵休戰(zhàn),早朝一下,小朝會也炸了窩,有脾氣暴的直嚷嚷著要反了弘慶小兒。
林遠(yuǎn)捧著茶坐在一邊,有些心不在焉,汴京安逸,還沒到兵臨城下的地步,在座的官員們其實也并不是那么緊張戰(zhàn)事,他們中的大部分人甚至都沒見過血,讓眾人憤怒的只不過是天子對待戰(zhàn)事的窩囊和嫉賢妒能的表現(xiàn),就像他,比起戰(zhàn)事,他更擔(dān)心的是自家妹妹。
妹妹顯然是對王爺起了芥蒂,如今朝中事忙,不能指望王爺去哄,但他是個局外人,哪里是能哄得了自家妹妹回心轉(zhuǎn)意的?偏偏自家妹妹根本離不得王爺續(xù)命,他知道妹妹并不愿意如此,甚至連死都想過,也就更加不忍逼她。
小朝會到底是沒商議出什么結(jié)果來,弘慶帝雖然昏庸,但也知道任用外戚掌控京畿巡防兵力,謀反團中雖然有帶兵的武將,但遠(yuǎn)水解不了近渴,王爺在京中,這會兒又要被弘慶帝的人馬押去前線,地方上的兵力還沒到京畿,他們說不得就被弘慶帝一勺燴了,寧王也露出了嘆息的神情,讓眾人散了,只留下林遠(yuǎn)和兩個心腹。
“王爺,我們這次……”
其中一個心腹急忙開口,只是話還沒說完,寧王就擺了擺手,冷靜地說道:“子安,你回去之后收拾一下,入夜時分,帶上林大人和小嫣離開汴京,城外十里會有人接應(yīng)你們。王盛,你即刻跟本王離開,公周留在汴京,一旦有什么異動,按照原先定好的方式和城中的暗探聯(lián)系,本王要啟程前往宋遼邊境。”
林遠(yuǎn)陡然反應(yīng)過來,驚道:“王爺,你這是……”
寧王的眸子里帶上了絲絲縷縷的冷意,道:“宋遼和談,無異于與虎謀皮,今日割五城,明日讓十城,歲歲納貢,年年來朝,趙明小兒能忍,本王不能忍,京畿難下,本王手握七十萬兵,何必要死撐一時?本王欲另立一京,即刻稱帝。”
林遠(yuǎn)從不知寧王的手里竟然有這么大的底牌,而那兩個心腹的面上卻沒有露出太多驚訝的神色來,林遠(yuǎn)瞇了瞇眼睛,忽而道:“小嫣就算了,父親要是不肯離開怎么辦?”
“我留兩個暗衛(wèi),必要時候打暈林大人,一定要在天黑之前離開,一旦發(fā)現(xiàn)本王不見,趙明即刻就會反應(yīng)過來,到時你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林遠(yuǎn)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就要離開,寧王叫住了他,說道:“如果小嫣也不愿意離開,就用對林大人的方法,本王答應(yīng)你,只要安定下來,即刻立她為后。”
兩個暗衛(wèi)跟在林遠(yuǎn)的身后回到了林府,說是保護,更多的是轄制,自家王爺不能多留,得即刻離開,誰知道這個狐貍似的林遠(yuǎn)會不會突然反水出賣王爺,要知道這一次自家王爺不止是離京,更是將朝中所有支持他的官員都拋棄了,一旦大業(yè)不成被人捅出來,前頭這些人有多忠誠,后面就有多大的浪頭反撲。
林遠(yuǎn)也知道這個道理,他一路上并沒有做什么,回到家中收拾了一些衣物書籍,平平常常地吃了飯,下午還去了一趟御史臺辦公,入夜回來,兩個暗衛(wèi)盯著他去了正堂見林文英,話都沒說一句,一個暗衛(wèi)就點暈了林文英,又對林遠(yuǎn)道:“小林大人,是我們跟你去一趟,還是你去把王妃請出來?”
林遠(yuǎn)淡淡道:“自然是我去。”
兩個暗衛(wèi)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在他離開之后,卻是對視一下,一個留在原地看著暈迷過去的林文英,一個悄悄地跟上了不會武功的林遠(yuǎn),防止他逃出去叫人。
姚夏一整天沒有見到林遠(yuǎn),這會入夜他反倒來了,不由得有些奇怪起來,林遠(yuǎn)讓房里的丫頭都出去,拉著姚夏的手,看了看外面,把她帶到臥房里,神情變得嚴(yán)肅起來。
“小嫣,你現(xiàn)在什么都別問,收拾東西,待會兒我?guī)е闵像R車,父親暈過去了,你見到他不要叫,也不要哭,我們即刻出城。”
姚夏瞪大了眼睛,問道:“哥……”
林遠(yuǎn)握著她的手,面容冷靜道:“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搏一搏,哥知道你不喜歡王爺,但對哥來說,什么都比不過你的命重要。”
姚夏看過原著,里面提到林嫣的地方很少,也沒有這一段情節(jié),但她從林遠(yuǎn)的臉色和話里的意思猜到了一些,不由得眉心微蹙,她先前已經(jīng)從寧王的話里隱約明白過來林嫣的病是怎么回事,昨夜她和紅越已經(jīng)有了夫妻之實,現(xiàn)在一整天面頰泛紅,四肢溫暖,更是證實了她的猜測,何況這會兒跟著林遠(yuǎn)走了,紅越回來要怎么辦?
林遠(yuǎn)不知道姚夏在猶豫什么,剛要再勸,房門就被暗衛(wèi)推開了,那暗衛(wèi)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語氣里卻帶了些懷疑地說道:“林大人,王爺說了,你們不能在汴京久留,如果王妃不愿意離開,讓我們一樣打暈帶走。”
“別過來。”姚夏從林遠(yuǎn)的掌心抽回手,幾步退后,面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要是平時,暗衛(wèi)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靠近自家王妃,但今日事情緊急,道了一聲得罪,就要進來點暈姚夏,電光火石間,姚夏從枕頭底下抽出了一把寒光湛湛的袖中劍,劍尖抵在自己的脖頸處。
林遠(yuǎn)驚道:“小嫣!”
暗衛(wèi)頓時不敢動了,他不是王爺,沒有飛石點穴的功夫,那把劍一看就是無比鋒利的,對著脖頸那要命的地方,也許自家王妃一個手抖,命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