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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昌帝的眼睛里閃著明晃晃的刀刃,刀刃穿過風,對準了他的胸膛。他的手握成了拳,在等著什么。
刀的速度很快,慕昌帝是躲不開的。不過,如果慕徑偲愿意,依他極快的身手,完全可以一躍而起,擋在慕昌帝的前面挨這三刀,以示忠誠。但他沒有表態,沒有動,他不屑于裝模作樣。
只要皇上駕崩,太子便能登基為皇。
‘皇上’和‘太子’真是一對如天敵一樣的父子,更何況,他們并不是真正的父子,他們彼此生厭。
慕徑偲袖手不管,福公公要管,一枚飛刀擊落一把彎刀,拂塵一揮打落了另一把彎刀,當福公公要以身去擋第三把彎刀時,彎刀已狠狠的沒入慕昌帝的肉里,正中他的胸膛,血頓時洇濕他胸前的衣。
慕昌帝身受重傷!
不過是瞬間,福公公身形極快的挪移,極迅的撥出拂塵長柄中的細劍。
慕徑偲留意到了福公公的來勢洶涌,他本可以避開的。然而,他脖子一涼,劍尖正抵在他的喉嚨。
慕昌帝的手用力的按在胸前,鮮血從他的指間流出來,他面色冷沉,好像感覺不到傷口的疼痛,又好像他心中的疼蓋過了刀傷的疼,他終是皺起了眉頭。
黑衣刺客們手持雙鉤鐵鏈彎刀,正勇猛的朝著殿內走著,步步逼近。
福公公叱道:“讓他們退到殿外!”
慕徑偲暼了一眼黑衣刺客們,有嘆息自鼻間呼出,平靜的道:“站住。”
聽到命令,黑衣刺客們立刻站住了。
慕徑偲意味深長的仰望皇上,皇上的神情沉穩而冰冷,所受的傷勢頗重。他收回目光后,正色的道:“退到殿外。”
黑衣刺客們退了出去,整齊有序的排列著,候在殿外,站在一堆一堆的尸體旁。
慕徑偲抿著雙唇,氣息平和,宛如深谷中不被驚擾的幽蘭。他的余光看到慕昌帝在暗自運氣,血流過急,剛硬的眉宇中已浮出虛弱。
柳貴妃娘娘來了,狂奔而來,她跌倒在正殿的門檻上,跨過尸堆,看到皇上身負重傷以及太子被福公公的劍指時,頓時明白了,滿臉的驚駭,失聲吼道:“大膽太子,竟敢行刺皇上!”
她顫抖著撲向慕昌帝,地上印著一串帶血的靴印,她悲痛的在他的腿邊大哭,鮮血沾在了她的發。
在增援的皇城禁軍趕至太子府門時,黑衣刺客躍上屋頂逃走了,太子衛軍一直都沒有動。
慕昌帝移駕回宮,御醫們火速的涌向祥鳳宮。皇上失血過多,危在旦夕。
柳丞相被緊急宣進皇宮商議重事,大批的禁軍值守在殿外。
風停云歇,夜已深。
清靜的太子府中,尸體遍地鮮血四濺,于濁世中唯一的一片凈土,還是被染污了。
☆、第七六章
當阮清微睡醒時,已是中午。她緩緩地睜開眼睛,看到了坐在床榻前的慕徑偲,迎著他溫柔的凝視,她唇角泛起笑意。
四目相對,脈脈含情。
忽想到曾被他迷昏,阮清微急忙問道:“發生過什么事?”
慕徑偲握住了她的手,平靜的道:“昨晚,那批手持雙鉤鐵鏈彎刀的刺客殺入正殿,皇上身負重傷,禁軍和衙兵們全部命喪太子府。”
阮清微震驚,愕問:“石竹呢?太子府的侍衛呢?”
“放心,他們都安然無恙。”慕徑偲道:“我事先交待過他們,沒有我的命令,不得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