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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她只是雨天誤闖入的小貓小狗，不值得他分神。

姜暖心里瞬間涌現(xiàn)很多回答，脫口而出的卻僅是一句訥訥的：“嗯”。

殿內(nèi)再度陷入沉默，大約又過了幾分鐘，秦王才一邊嘩啦啦卷著竹簡，一邊緩緩抬起頭來。

他目光掃過來時，姜暖又一次感到了惶恐，也不知是搭錯了哪根弦，她竟彎下腰來，將方才摔落在地的竹簡撿起，拍拍灰，小碎步走到他跟前，雙手握著遞給他。

做這些時，她腦中仍是一片空白，自然也完全不理解自己何這樣做，但無論如何總比呆站著被他用刀子一樣的眼光凌遲強(qiáng)。

秦王面上似是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有去接竹簡，而是帶著些許玩味與懷疑，沉默地，居高臨下地繼續(xù)打量著她。

姜暖訕訕縮回手臂，將書簡貼放在胸口，烏黑纖長的睫毛低低垂覆著，根根分明，泛著潮濕水光。

她不知曉原主與秦王之間發(fā)生過什么，也不知曉二人的相處模式、性格舉止，所以無論怎么做都存在露餡的風(fēng)險(xiǎn)，索性咬了咬牙，脖子一仰，努力凝視住他黑沉的眼眸，一鼓作氣稟報(bào)道：

“王、王上，有人想要?dú)⑽摇?

此話說出，心中陡然輕松不少，像卸下了一座山，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依舊盯住他，屏息等待他的回應(yīng)。

雖然害怕，卻也不得不這么做。這個回應(yīng)至關(guān)重要，或許能決定她的生死。

“知道了。”

秦王卻只是淡淡道了一句，面色無改，接著長臂一揚(yáng)，厭惡似的將手中書冊，拋擲到先前有竹簡凌亂散落的地方。

姜暖這才意識到，方才那些書簡，不是被風(fēng)吹落的，而是被心情不大好的秦王，故意扔出去的。

自己好像自作主張做了多余的事。

想到這兒，她更加汗流浹背了，指尖緊張地摩挲著竹片，試圖擠出下一句話。

“您能不能”

派人保護(hù)我一晚

“父王，父王！”

扶蘇稚嫩的嗓音從外面不遠(yuǎn)處傳過來，伴隨著噠噠噠的腳步聲和內(nèi)侍慌張的勸阻聲，打斷了她好不容易憋出來的話語。

不知怎的，他聲音一出，竟令她產(chǎn)生了一種奇特的安心感，她側(cè)轉(zhuǎn)身體，朝著入口方向看去。

很快，渾身濕漉漉的小糯米團(tuán)子就沖了進(jìn)來，身后跟著兩個剛才姜暖無論如何也沒能找到的內(nèi)侍。

點(diǎn)頭哈腰，小心翼翼，皆是一副生怕小公子跌倒或者打擾王上的卑微神情。

“阿母！”小團(tuán)子先是跑到她跟前，眼淚汪汪地仰頭看了她一眼，還不待姜暖擠出討好的微笑，又顛顛奔到秦王身邊，猶豫又勇敢地用一只小手揪住他玄色袍子。

“父王，阿母她終于醒了，求求您，能不能讓我和阿母住在一起？”他仰著白生生的小臉，對自己的父親懇求道。

聲音軟糯卻堅(jiān)定，隨著話音落地，小手又充滿哀求地晃了晃。

他個子還不到秦王腰間，小小一團(tuán)綴在他袍子邊上，可愛極了，肉眼可見秦王的表情柔和繾綣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