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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掉。”

他忽然開口命令道，語氣不由分說。

“？”姜暖抬起水眸，被他鋒利的視線嚇得又把頭埋了下去。

不過剛剛匆匆一瞥中，她看到他朝她腳下冷冷睇了一眼，所以說應(yīng)該是讓她脫掉鞋子的意思。

姜暖不敢等他命令第二遍，連忙彎身乖乖脫下鞋履，脫到一半才想起襪子還是弟弟的，動作驟然一僵。

明顯感到壓在脊背上的視線倏地沉重了起來，她一咬牙，繼續(xù)往下脫，而后將鞋子整齊擺在腳邊，抬起眼睛怯怯地又看他一眼。

他眼神比方才更加森冷不悅，盯著她腳上男人的襪子，眉心蹙起幾道深深的褶痕，一只手掌五指慢慢收攏、捏緊。

“是、是他逼妾穿上的”她急忙解釋道，將弟弟的變態(tài)人設(shè)再一次坐實(shí)。

“脫掉?！焙蒽宓恼Z氣。

“喏?！彼米影阄宋说?，想都沒想就把兩只襪子也脫了下來。

兩只白生生的腳丫在昏暗中分外刺眼，一個(gè)勁地往裙底縮去，卻無論如何都能露出一小截，貝殼般指甲在風(fēng)燈映照下，泛著瑩潤珠光。

“都扔了。”他厭惡地繼續(xù)命令道，身形一動未動，目光兇狠得能殺人。

姜暖不敢耽擱，即刻拎起鞋襪，拉開窗格就拋了出去。

朔風(fēng)灌入車廂，帶來陣陣干冷，姜暖應(yīng)激般蜷起腳趾，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道靈敏的黑色，在旁邊樹叢中窸窣而行。

要是她也能像貓一樣，從窗戶口跳出去，一溜煙逃走就好了。

她難受地想，慢慢關(guān)上窗戶，重新回到盈滿他氣息與氣場的封閉空間里。

第29章 營帳

馬車行進(jìn)得很穩(wěn)，幾乎感覺不到明顯顛簸，姜暖低眉斂目，眼睛盯著自己的手指頭發(fā)呆。

她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迫切想要擁有一項(xiàng)超能力。隱身，遁地，哪怕是靈魂出竅也行，都好過和這樣一個(gè)散發(fā)著超強(qiáng)黑色低氣壓的人共處狹窄一室。

嗚嗚嗚，好難受。

她在心里無聲哭泣，目光已經(jīng)快把手指頭和附近衣料盯出洞了。

“你發(fā)什么呆呢？”對面飄來他豺狼般低沉的聲音，冷傲中透著淡淡的威脅，還有不滿。

就好像她若是回答不好，便會被他用利牙咬破喉嚨，狠狠地撕扯。

“想、想扶蘇了”她垂著睫毛低低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