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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聲“二少奶奶”,將她宕機的大腦驟然拉了回來,她想起她寡婦的身份,想起面前的男人是誰,是她亡夫的兄長。
衛瑜然神情變得不自然,快速將手從男人的掌心中抽離出來,與此同時后退一步,斂眸偷偷瞥了眼周梟空蕩蕩舉在空中的手,沒敢看他的臉色,她顧不了對方是否被自己下了臉面,她此刻只想和他保持距離。
穩了穩心神,隨后望向綠櫻的方向,察覺她即將過來,衛瑜然快步走過去,趕在綠櫻看到周梟前,將她攔在門后。
“怎么樣?”她努力保持著平日說話的語氣。
綠櫻搖頭:“周統制不在書房里。”
衛瑜然怕她看到周梟方才和自己獨處過,很快就想了一招將她支走,“那你再去議事堂看看。”
綠櫻毫無所察,對于衛瑜然她自然是有求必應,“二少奶奶,那你再等一會,奴婢馬上過去問問。”
“嗯。”衛瑜然寬慰地看她離去,直到看不到綠櫻背影,才松了口氣。
但更棘手的事還在身后,等著她處理。
衛瑜然緩了口氣,只能裝作什么都沒發生,回到屋里,語氣頗為善解人意,“大哥,妾身看天色不早了,要不您先回去歇息?”
她看到周梟回頭,神情復雜看著自己,過了很久才開口,不過并不是回應她的提議,而是問起她的傷勢。
“不疼?”
衛瑜然眼睫顫了顫,輕緩地搖了搖頭,“……不疼。”
話落,她覺得這話有些親密了,她又加一句,“承蒙大哥關心,妾身沒事。”
周梟聽出她言語間疏離的態度,又想到方才她那生怕被丫鬟看到的慌張模樣,好似他是什么見不得光的人,心中頗不是滋味。
衛瑜然怕綠櫻回來撞見,始終提心吊膽,忍不住再一次提醒他,語氣不自覺帶上了催促:“大哥,天色不早了——”
話音未落,一道魁梧身影籠罩在她頭上,衛瑜然下意識后退,周梟將她這個反應收入眼底,眼神驟然陰沉下來,胸腔瞬間翻騰起一股火,邁步逼近。
衛瑜然察覺他在生氣,生很大的氣,想起那次宴席,也是這樣慍怒,甚至更甚,到底還是怕他對自己做出什么過分的事,衛瑜然本能地后退,直到脊背碰上角落,退無可退——
她神色慌亂望進男人陰霾的眼,攥緊手帕,“大哥……我是你——”
“弟媳”二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人打斷。
“我周梟就這么見不得人?”
不碰他的手心,只碰手腕,不想主動給他縫衣服,卻可以為了一個浣衣婦而縫一下午,不戴他送的白玉北珠簪,只愿戴二弟送的銀鎏金并頭花簪,不想量他的尺寸,量時又始終抱著疏離和懷疑。
而現在,他竟然連她的丫鬟都見不得!
第26章 妾身的夫君可是你一母同……
衛瑜然被逼至角落,聽到這聲質問,心頭一顫。
她有時候恍惚,大哥這話什么意思,因為把綠櫻支走,所以覺得她在挑釁他的威嚴么?
還是因為……
更深的原因她不敢想,許是心虛,但更怕綠櫻回來,她滿懷憂心看著面前的男人,“妾身也是怕引旁人誤會。”
“什么誤會?”
衛瑜然沒想到他會這么直截了當問回來,愣怔須臾,緩聲開口:“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會憑白惹出非議來,若是耽誤大哥以后娶妻,那豈不償失了?妾身也是為大哥好。”
她垂著翦水雙瞳,盈盈清亮,一副設身處地為他著想的模樣,唇紅齒白又情真意切,仿佛方才露出的害怕是假的,攥著手帕的素手而又始終舉在身前,這個女人,端莊文雅卻防備至極。
周梟就這么直直盯著她,黑眸里的冷意和怒火被她言行不一的表現激得瀕臨爆發,負在背后的手緊緊握緊,收攏,手背青筋凸起,面龐繃緊。
“你怕不是忘了,你也曾在大哥面前脫過衣服。”
一聽到此話,衛瑜然瞬間炸了,腦海閃過當初為了自證而在他面前干的蠢事,什么顧慮什么擔憂,此刻全都被她拋到腦后,眼眸倏然抬起,充滿尖銳地反問,“所以大哥想說什么?想享齊人之福?”
娶妻前可以褻玩她這個弟媳?玩夠了再美美娶個好娘子?
女人語氣陡變,短短兩句反問直接讓周梟啞口無言,火氣莫名卸了一半。
“大哥可別忘了,妾身的夫君可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她用他方才的語氣還回去,順帶的還有一張怒意橫生的冷臉。
但即便如此生氣,也依然明亮嫵媚得讓人挪不開眼睛。
衛瑜然冷眼將他推開,往外走,來到桌前,將那一碗晃了一半的湯端回到托盤里,打算拿回后廚倒掉。
只是剛要端起時,一只手先她一步搶過,衛瑜然皺眉,視線跟著那只湯碗移到男人側著的臉龐上。
見他昂起脖子一飲而盡,喉結滾動。
衛瑜然頓時窩起了火,夾槍帶棒諷刺:“跟沒喝過湯似的!”
周梟覺得自己也是賤得慌,他覺得這樣會罵人會諷刺的衛瑜然更明媚動人,攝人心魄,簡直快把他一顆心給勾到地獄里去!叫他生出無數邪念。
“是沒喝過湯。”他干脆順著她的話,在她不可置信看過來時,喉嚨冷呵一聲,將碗擱到她手旁邊,“沒喝過你熬的。”
“只能退而求其次喝你端過來的。”
“……”
衛瑜然被氣得不輕,周梟撈起另一碗湯,同樣當著她的面一飲而盡。
仿佛她端來的湯,是什么仙泉甘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