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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nèi),周梟提著木箱來到床榻前,目光掃過床邊縮著的玉足,順著玉足往上,女人側(cè)著身子,趴在床褥上,長睫掛著淚珠,好不可憐。
周梟上前將人從床上扶起,繃著臉色給她清除肩上的血跡。
到了療傷清創(chuàng),衛(wèi)瑜然感到疼痛,往里瑟縮,紅著眼眶瞥向肩頭上那只手。
“惺惺作態(tài)。”她掀起毫無血色的唇忍不住嘲諷。
周梟手一頓,成功被她挑起一股火,又被他壓下,“你一定要這么氣我?”
“我說錯了嗎?”衛(wèi)瑜然怨恨地剜他一眼。
周梟對上她幽怨的雙眸,硬生生把氣咽了回去,“我不和你這個刁婦斗嘴。”
刁婦……
衛(wèi)瑜然想笑,卻笑不出來,一瞬間苦澀從四肢百骸傳開,目光再一次看向周梟,眼里莫名涌起一股濕意,“我是刁婦……”
“我難道說錯了?”雖說這女人靜若處子,柔婉可人,但有時候嘴巴能說出氣死人的話,周梟冷聲道:“牙尖嘴利得很。”
衛(wèi)瑜然眼睫顫了顫,閉上眼不想再理會他。
周梟給她上了藥,便將醫(yī)藥木箱移到一邊,看了看地上破爛的衣衫,就在這時,李勇有事求見,不得已,周梟喊來綠櫻給她備新的衣物。
而他則要趕去處理公務(wù),臨走前對她說:“這次私下售賣荷包破壞營寨保密一事,我就不治你的罪,下次再犯,我必定重罰。”
這一句看似從寬處理,實則不留情面的話從頭上傳來,衛(wèi)瑜然咬唇把臉撇向一邊。
周梟把她這略表不滿的舉動收入眼底,想說些什么又停下了,轉(zhuǎn)身離開。
前腳一走,綠櫻后腳拿著新衣物過來,看到二少奶奶這一副模樣,不禁猜測將軍今天到底對她做了什么過分的事,讓人又是受傷又是落淚。二少奶奶一介寡婦也太難了吧,以為找到了靠山,沒想到卻是入了狼窩,身子也被奪了去,將軍私底下還對她不好。
綠櫻正要開口安慰。
“綠櫻,你把衣物放下吧。”
驀地,二少奶奶突然開口,綠櫻看了看她黯然神傷的臉色,猜不到她在想什么,“那二少奶奶,奴婢先出去了。”
-
另一邊,李勇看到周梟從竹軒居出來,上前抱拳。
“搜查結(jié)果如何?”
李勇?lián)u頭:“全營寨所有兄弟全都搜查一遍,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唯有廚房伙夫小亳,爺,內(nèi)鬼該不會——”
周梟沉思,想到那兩張紙條,字跡有幾分雋秀之意,倒像是讀書人所寫。
“小亳的戶籍資料調(diào)出來給我。”
“是。”
周梟往書房走去,沒多久李勇便從潘旗那取到了小亳的戶籍資料,上面記載他是個農(nóng)戶之子,祖上并無大福大貴之人,也不曾去私塾念過書,幾乎目不識丁,只是有些小聰明罷。
他讓李勇押小亳過來,審訊一番過后,仍然毫無所獲。
這時李勇詢問:“爺是在哪里發(fā)現(xiàn)?”
周梟用下巴示意,就在他椅腳旁邊的地上。
“地上?”李勇察覺有些許奇怪,“屬下斗膽猜測,會不會是爺不小心從外面帶回來的?”
他又思忖:“這幾日,爺好像只去了田觀察府上小聚。”
周梟抻開手中兩張紙條,只有讀書人才有的書卷筆跡,驀地,他想到一個人。
“備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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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觀察府上。
田鎮(zhèn)接過周梟遞過來的兩張紙條,面色凝重,“難道定北轉(zhuǎn)運(yùn)使真的動用三百萬貫軍費買北珠?”
先前他聽聞定北轉(zhuǎn)運(yùn)使買到頂好的北珠,也只是感嘆一句何家家大業(yè)大,三百萬貫都能拿出來,只為了買一顆北珠討好圣上,這么大的賭注也敢賭。
“先不論真假,田鎮(zhèn)你看這字跡眼熟否?”
聞言,田鎮(zhèn)這才定睛細(xì)看,然而越看越汗流浹背,“這……”
“這字跡貌似出自文星。”
周梟聽到他這么一說,心下了然,田鎮(zhèn)讓管家趕緊把貢文星叫來。
過了會兒,貢文星還不清楚自己的事情已被人識破,看到姨父和周將軍都在場,恭恭敬敬問安。
“周將軍,姨父,喚文星過來可是有事?”
田鎮(zhèn)將兩張紙條給他,開門見山問:“這是不是你寫的?”
貢文星驚愕,連忙看向坐在太師椅上嚴(yán)肅的男人,意識到自己的招數(shù)已經(jīng)被識破,干脆承認(rèn):“這……確實是文星所寫。”
田鎮(zhèn)震驚得不知說什么好,從周梟嘴里得知,一張紙條是有人命稚童送到他屬下部將李勇手上,另一張則是在書房地上拾到。
說嚴(yán)重些便是他調(diào)查過周梟。
他的外甥竟然做出這種以下犯上的事!
田鎮(zhèn)當(dāng)即厲聲呵斥:“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