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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櫻看著將軍來到跟前,稍微后退讓出空地來。
“把藥放下,出去。”男人不怒自威的嗓音低沉得很。
綠櫻照做,放下湯碗,掬著手離開臥房。
隨著門一關,衛瑜然頃刻間就被一只大手從錦被里撈起,她羞憤地推開這個男人,“周梟,你給我走開,別碰我。”
周梟秉承了昨晚一貫的沉默,對她的惡罵隱忍,端來湯碗。
衛瑜然就這么眼睜睜看著他昂起粗脖,喝了一大口,抗拒的心里抵達頂點,昨天粗暴的方式令人窒息,衛瑜然立馬想逃,可還沒等她踏下踏板,腰間一緊,一股蠻力將她摟回來。
毫無預兆跌坐在周梟懷里,緊接著就被他扼住后頸,被迫抬起頭來,承受他的喂藥。
藥汁的苦澀直沖天靈蓋,衛瑜然還被嗆到了,柳眉死死擰著,就在周梟準備喝第二口的時候,衛瑜然終于知道怕了,雙手奪過他手里的湯碗。
喝之前,恨恨地剜他一眼。
周梟看到她紅著眼眶充滿恨意瞪自己,胸口悶得厲害,直到看到衛瑜然低垂眉眼主動喝下藥湯時,才解了些許火氣。
但一想到她是為了不和自己產生接觸才主動,火氣又冒起。
衛瑜然還沒喝完,就感受到腰上的力度漸漸收緊,勒得她難受,許是喝得太急,她掩唇直咳嗽,臉上的血色更加蒼白了。
周梟將她這副病怏怏的身軀看在眼里,這才兩天就消瘦了一圈,隨時有香消玉殞的跡象。
喝完后,她掀起眼眸對上周梟的視線,不悅道:“我喝完了,快放開我。”
“早這樣就不必吃苦了。”他冷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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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衛瑜然把所有的藥湯都喝了下去,也不再抗拒吃飯,陡然轉變的態度讓綠櫻有些驚訝,不過她權當二少奶奶想通了。
慢慢地,衛瑜然的病有所好轉,除夕那日,竹軒居異常冷清,毫無喜慶的氣氛,綠櫻和小桃花看著二少奶奶冷淡的表情也不敢多說,早早就撤走了飯菜。
而另一邊,隨著夜色降臨,周梟負著手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高懸的明月,城內煙花爆竹的響聲從遠處傳到營寨,若隱若現鉆入耳內。
角落處擺著狐貍和黑狼面具。
“又過一年……”
整個周家只剩下他一個人。
周梟長長嘆了口氣,背影落寞回到床榻上睡下。
翌日天光大亮,周梟和往常一樣操練甲兵、練武,到了晌午,在書房練練書法,親兵家仆突然過來稟告:“二少奶奶求見。”
周梟眼里閃過一抹驚喜,板著臉放下毛筆,同意她進來。
藤紫色裙裾隨著步伐踏入而映入眼內,視線緩緩上移,落到來人那張明艷的臉蛋上。
與前兩日相比,血色回潤。周梟掃過她杏粉色的唇瓣,想起給她喂藥的一幕,眉心皺緊,為了這個女人他竟然做到那份上。
說出去怕是被人恥笑。
衛瑜然攥著手帕來到周梟面前,眸光淡淡看著隔著一張書桌的男人,看了一眼桌上的宣紙,字跡蒼勁有力,筆走龍蛇,透著肅殺之傲氣。
一個月前他還頗有耐心親自教自己寫字,那時她竟真的抱著僥幸覺得這個男人不怕自己變了性子,然而一個月后……
懷疑她勾人,燒她的東西,羞辱她的亡夫,強迫喂她喝藥……人怎么可以變得如此快,還是說她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男人?
“找我何事?”
一道磁性渾厚的嗓音從前方傳來,衛瑜然回過神來,越發堅定心中念頭,“大哥,我有一事想求你。”
聞言,周梟這幾日淤積幾乎快成疾的氣這才稍稍散去,求人意味著這個女人終于肯低頭。
“何事?”
“我想離開。”
話音一落,衛瑜然就感受到面前之人眼里翻起凌人的寒意,壓著震怒,他問:“離開哪里?”
衛瑜然看著他眼睛,“離開營寨。”
周梟不說話,就這么含著怒火盯著她,衛瑜然也不退步,兩人僵持了片刻。
“我不同意。”
衛瑜然似乎早料到他會這樣說,“反正我去意已決。”
她要離開這里,去尋找真正的歸處,許是市井里某個角落,或是蕓蕓眾生里某個謀生的行當,總之她不相信離了周梟,自己只有死路一條。
如今她想體體面面當個受人尊敬的二少奶奶的夢已經破滅,她也該清醒清醒為自己作打算了。
錦州的流言蜚語確實多,大不了她不回去,她去一個無人知道她來歷的地方慢慢地扎根生存。
不等周梟駁回,衛瑜然轉過身,“今日我便收拾細軟離開,這段時間承蒙大哥關照,弟媳不勝感激。”
說罷,衛瑜然欲走,然而身后傳來一聲怒吼:“衛瑜然!”
緊接著手腕被緊扣,一股力將她拉了回來,“我同意了嗎?!”
衛瑜然抬眸看著眼前動怒的男人,和他相比,她異常冷靜,“我為什么不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