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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櫻的叫喊聲逐漸遠去,衛瑜然猛然回過神來,跟進去,看著那抹高大的身影在書架前停下。
“我抄還不行么?”衛瑜然攥緊手帕,“你快放了綠櫻。”
周梟沒有回頭,不緊不慢吩咐侍衛把她的丫鬟放了。
得到他的赦令,衛瑜然重重松了口氣,抬眸望向周梟寬大的后肩,結實的肌肉在衣袍下若隱若現,鬢角下頜凌厲,不近人情。
一想到他最近做的事,衛瑜然再也沒有好臉色,就在她準備回去時,周梟低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膽敢把我的名字抄錯,或是抄成他的,你兩個丫鬟死路一條。”
第60章 “再說一遍我是誰?”……
綠櫻被放了,主仆兩回到臥房,綠櫻戰戰兢兢給她準備筆墨,又把那幾本書籍壘到桌上。
衛瑜然看著看著這空白的紙張,一想到自己竟然要抄寫一千遍他的名字,抄不完或是抄錯,還拿綠櫻和小桃花的性命威脅自己。
怎么想都覺得氣結。
落筆前,那兩個字實在令人羞恥,讓一個寡婦抄寫亡夫他哥的名字……他怎么想的,竟用這種方法羞辱自己。
“綠櫻,你出去吧。”她遲遲無法落筆,最后還是把人支出去。
綠櫻也看出了二少奶奶心里的膈應,這等羞辱人的法子她也是第一次見,礙于將軍是當家的,還險些把她賣了,她也不敢多加異議。
于是轉身退出去。
待人走了后,衛瑜然仍舊坐在桌前無法落筆,甚至想把書都撕了。
可不寫,綠櫻和小桃花性命攸關,人怎么能惡劣得如此過分,拿他人要挾自己,和當初動用權力為己謀私的林大人有何不同?
衛瑜然氣憤又失望地執起筆,在紙上寫下那個名字,從早到晚,她抄得手發抖,甚至得托著手腕才能繼續抄,就這樣一直抄到次日傍晚才抄完。
看著一頁頁的“周梟”,衛瑜然羞憤地合上書頁,綠櫻給她端來一壺沏好的茶,她這才得空潤潤嗓子,抬手讓綠櫻把抄好的書籍趕緊拿走。
眼不見為凈。
綠櫻取走后趕忙送過去,可沒一會兒,綠櫻回來:“二少奶奶,爺說讓你親自拿過去。”
“什么?”衛瑜然憤懣不已,看著綠櫻拿回來的兩本書籍,胸脯起伏氣結,卻又不得不忍下,親自送過去。
立春剛過,積雪消融,山林里光禿禿的樹枝開始有抽芽的苗頭,盡管春意料峭,還有些寒意,但氣溫已經回暖,春風拂來,滿目心曠神怡。
路上,衛瑜然被人碰倒了手上的兩本書,啪嗒兩聲掉落在地上,書頁翻開,直白赤裸的兩個字就這么躺在日照下。
潘旗對于不小心碰了人感到抱歉,對二少奶奶連聲道歉后,蹲下來正要幫人拾起地上的書籍,卻在看到書上謄寫的“周梟”二字時,明顯地頓住了。
衛瑜然看著他裝作沒看到似的合起書頁,拾起來,恭敬對自己說:“二少奶奶,您的書,方才實在是抱歉。”
她沒有接過,而是靜靜看著他,方才他異樣的神態猶如走馬觀花一樣不斷在腦海回放。
衛瑜然對這位叫潘旗的主簿有印象,先前交接內宅事務時有過短暫的交道,而她委身周梟身下的這段日子,也有幾次碰上他有事求見周梟。
但每次,周梟都在屋里讓他在外面等,等他事后再談,一些靡靡之音他怕是也聽到不少。有次她還在床榻上赤身蓋著衾被,而周梟已經在書房里談起事來。
“二少奶奶?”潘旗看她遲遲不接過,忍不住提醒道。
“潘主簿認為這字寫得如何?”衛瑜然驀然出聲,卻問了個古怪的問題。
潘旗看了眼眼前的少婦,云髻峨峨,瑰姿艷逸,是他見過最好看的女人,但她不僅是將軍的弟媳,還是將軍的女人,他不敢異議。
“潘某方才沒有看清。”他試圖含糊過去。
“那潘主簿打開看看吧。”
潘旗愣怔,沒想到她會如此直接,覷了一眼這個女人,硬著頭皮翻開看了一眼。
衛瑜然淡聲問他:“如何?”
潘旗看著書上的字,那可是將軍的名諱,他頓時醒了醒神,不知二少奶奶為何要這樣寫,還是說將軍要求她寫?
他理了理思緒:“二少奶奶的字好看,清幽淡雅……白潔無暇。”
衛瑜然聽到“白潔無暇”四字,頓覺諷刺,“當真這么覺得?”
這話一落,潘旗頓時不敢亂說話。
衛瑜然見他不敢說話,心中了然,周梟曾說過在他的地盤不會有人異議,可他們的身份齟齬,世俗難容,他們的關系骯臟齷齪。哪怕他的屬下不敢當面有異議,那也是不敢議論他這個將領,誰能保證這些人不會私下異議她這個不守婦道的寡婦?
取回書,衛瑜然往書房走去,沒曾想碰到李勇剛從里面出來。
“二少奶奶。”李勇朝她作揖。
衛瑜然意識到他們可能剛談完公事,點頭示意,待他走后,這才進去,果不其然看到周梟正坐在書桌前。
她冷著臉上前把兩本書籍放下,“你的要求我已經完成,沒什么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站住。”
周梟掃過她窈窕身段,以及那張明顯不滿的臉,拿起其中一本,粗略翻閱一遍,“沒抄錯吧?”
衛瑜然擰了擰眉,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無論怎么回答都像是在討好他。
“不肯回答?心虛了?”
周梟沉聲:“那就再抄兩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