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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是我放大少奶奶走的,她威脅我,若是不放她走,她就說我對她行不軌之事,爺,她是你的女人,我對她不了解啊……”
周梟還是那一副神態,潘旗知道犯了軍紀,主動說:“我去領罰。”
直到他轉身,才聽到身后傳來男人一句“下不為例”。
軍醫處理了所有傷口,周梟才睜開眼,頂著一雙猩紅的眼看著那把劍。
他已經三天未睡,硬撐到現在。
他再一次閉上眼,卻做了個夢。
他夢到衛娘沒有用生命威脅自己離開,反而是留了下來,心疼自己受了傷,還有那么多血污濺到身上,轉身就去給他打來了一盆熱水,用她那條手帕浸濕,擰干,含著氣過來給他擦干凈臉上的血污。
她擦到脖子時,周梟抿唇停下給手臂纏繃帶的動作,微微歪頭讓她擦。他其實挺喜歡這個女人用她的手觸碰自己,沒有其他原因,她的手如削蔥根,白皙又潔凈,還帶有淡淡香氣。
給擦血污時,另一只手的手指會輕輕扶著他額角或下頜,再慢慢地擦掉血污。
周梟看著近在咫尺的衛娘,不由得晃神想起她這雙手撫摸過自己哪些地方,她這么一雙細瘦的手在他脖子上掛過,也撫過他的胸膛和腰腹,在承受不住的時候把他后背刮出一道道血痕,還有,她也曾握過自己……
待她擦完后,他又繼續利落地給手臂纏上繃帶,到了后背,他看不到,剛想開口喊軍醫,沒想到衛娘過來幫他上藥,一雙柔荑繞過他腋下,纏到他后背,再繞回來,如此幾圈后,她半蹲在自己面前,低眉順眼地在他腰腹上打上一個結。
這一幕好似回到了當初逃亡的山洞里,她也是這樣替自己上藥纏繃帶。
但這個夢很快就破滅了,變成了他們最后無情決裂的對話。
——“你討厭我討厭到這種地步?”
——“對。”
第67章 壯-陽香露
衛瑜然離開營寨后沒有去其他地方,而是進了城在一家客棧歇下。
昨晚她們逃了一夜,又被周梟逮了回來,逼近晌午她們才又從營寨出來,勞累了將近一天,身心俱疲,衛瑜然決定先休息,看看情況。
看看周梟這人是不是真的有心放她走。
在客棧開了雅間,主仆三人吃過飯后堪堪睡到次日晨時。
衛瑜然并沒有逃出牢籠的急切,她先在遙州城內轉了兩天,確認周梟沒有派人盯著她,也沒有派人把她抓回去之后,才慢慢盤算出城。
然而由于榷場被土匪襲擊,此事影響頗大,遙州知州因管轄不力被彈劾下馬,換了新上任的知州任職,新任知州立馬加強出入城的管轄。
哪怕有公憑文書,她們也被勸回去,說是以免在外遇到流竄的匪寇。
不得已,衛瑜然只能回到城內,可一直住在客棧耗費太高,雅間一晚便要五十文,衛瑜然思來想去,既然短時間內出不了城,周梟又不來打擾她了,而且她先前賣荷包香囊的鋪子也是在遙州賣得開,衛瑜然覺得暫時在遙州住下也不失為上策。
于是她找上莊宅牙人,打算租下一個宅子,沒想到竟然不知道走了什么運,牙人說有個四進院的宅子急著出手,主人家是個富商,在榷場這次襲擊中不幸遇難,一家老小覺得遙州動蕩,說什么都要離開,說只要百兩銀子即可。
四進院……這么大啊。
衛瑜然猶疑:“為何只需百兩銀子?”這么大的宅子怕是價值千兩。
牙人害了一聲,只說是死了主人,晦氣,大家都不敢碰,最近又發生了這么多事,一時間也找不到買家承接。
衛瑜然想了想,只是死了個人而已,這么大的宅子百兩銀子簡直撿了大漏。她覺得這就是離開了周梟,上天賜予她的好運。
牙人怕她也嫌棄晦氣,便又說可以租賃,一個月只需一貫錢。
一貫錢等于半兩銀,衛瑜然當然是拒絕租賃,這買賣根本劃不來。當即回去把那紫玉鐲子賣了,換了三百兩,買下這個宅子。
拿了房契,衛瑜然帶著丫鬟搬進去,沒曾想一進去雕梁畫棟,黃花梨家具、青白玉瓷茶幾、云母屏風、花壇盆景一應俱全,而牙人不知所蹤。
這哪是商戶逃避災禍急于脫手的宅子?這里面的物件,隨便處理都不止百兩。
綠櫻天真以為二少奶奶撿了漏:“哎,這宅子可真大啊!”
小桃花更是不敢想,她從未見過這么寬敞明亮又古樸典雅的宅子,先前跟著二少奶奶拜訪田觀察府,這宅子甚至比田觀察府還要闊落。
只有衛瑜然臉色凝重,暗罵了一句周梟,她就知道這人不死心。
算了,她就當是這段時間伺候他應得的。
她可不會心軟,房契都在她手里,當下和他劃清界限就好,他當他的大將軍去,她就在這里過她的小日子。
讓綠櫻和小桃花去廚房燒點水,點上熏香,沐浴之后就沉沉睡過去。
這次襲擊,因為周梟把土匪一窩端了,做了極好的表率和震懾,官家派使者拿土匪的人頭立態度,堅決表示不會再發生此事,兩國盟約依舊在,但這次榷場有不少商賈在襲擊中傷亡,盡管官府做了補償,上面也做了維-穩,但有一些品類還是無人經營,譬如首飾、香囊等,缺了個口子。
衛瑜然聽到這個消息,當即就拋下她繡荷包香囊拿去賣的計劃,畢竟這是個體力活,她就算把手繡廢了,也頂多是每個多賣幾十文。
還有兩丫頭的月錢要發,這點活根本不夠的。
又沒有周梟的俸祿給予,她也沒了月錢,坐吃山空的道理她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居安思危的情緒寫滿眼眸,衛瑜然打算用剩下的二百二十兩銀子在榷場上經營一份買賣,她親自去打探,由于先前去過幾次榷場,貨殖繁榮,來往的人比城內街道還要多,她深知來往的人肯定也有別國的富賈人家。
她想做生意,必定要有一技之長。
恰好這時,宅子來了一名侍衛,說是鎮州她娘親給她寄了東西,不巧的是送到了周梟的營寨那邊。
然后周梟讓人送到了她這邊。
衛瑜然沒好氣,心里把他痛罵了一遍,但娘親的東西她還是得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