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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過甬道,來到花廳,就看到兩名帶刀侍衛(wèi)站在花廳外候著,而花廳正中央的一張?zhí)茨咎梢紊险芍粋€男人,豐神俊朗,聽說最近又升了官職,可謂是風光無限,偏偏這樣的人在登門時,卻閑適得就像是在他家一樣。
衛(wèi)瑜然讓人沏壺瑞龍茶過來,走過去,不咸不淡開口:“大哥過來所為何事?”
周梟聽到她聲音,睜開眼,入眼便看到美艷的芳色,比花園里的杏花杜鵑還要艷麗,她今日穿了乳云紗對襟衣衫,胸前瑈藍抹胸,臂彎挽著柔緞披帛,絲光熠熠,未施過多粉黛,卻若花樹堆雪,柔婉嫻雅,周身縈繞淡淡的馨香,勾得人迷醉。
他想起升遷那日,她根本毫無表示,周梟收回視線,“榷場有人想開香露鋪子搶你生意。”
衛(wèi)瑜然側目看他。
“你不擔心?”
衛(wèi)瑜然緩緩坐到旁邊的花梨圈椅上,面色漸凝。
雖說最能掙錢的香露是她的獨門秘方,功效奇好無比,即便定價三十兩一瓶也不愁賣。
但她也知道只賣那黯然銷魂的香露太過單一,制作有限,因為有些材料難找,五天左右才能制作出一瓶出來。有好些香露,她其實都覺得不錯的,可來光顧的大多是男人,其他香露男人又不感興趣。
為了解決這兩個問題,她好不容易想到了捆賣的法子,若想買黯然銷魂香露,必須先買其他香露,買夠一定數(shù)額,才有資格買一瓶黯然銷魂香露。
這樣一來,既帶動了其他香露的銷量,又控制了黯然銷魂香露的市價。魏國男人們買了其他香露回去,大多不愛用,覺得是娘們才用的,因而通常都會賞賜給府里的姬妾。
據(jù)掌柜今日給她的反饋,說有部分魏國的女人們都想托人捎一瓶這些添香的香露,換而言之,在沒有黯然銷魂香露的捆綁下,普通添香香露這才了有些許賣家青睞。
普通香露是她從遙州其他香坊進的,精心挑選的品,大多十來文一瓶,因為散播熏染幅度有限,不受大眾喜愛。而他們大晉朝的人大多偏愛用香爐熏烤小香餅、香丸和香粉,這些更便宜,點一塊小香餅能彌漫到滿屋皆是。
魏人沒有熏香的習俗,如今好不容易找到缺口,把香露賣給她們,甚至能賣到一百二十文一瓶,其中的利潤較為可觀,幾乎是翻了十倍。
衛(wèi)瑜然咬了咬唇,她確實不想剛有成果的時候,被別人分一杯羹。
周梟看出她的猶豫,畢竟她能把鋪子經(jīng)營好,能掙錢了,自然不想別人來分一杯羹。他站起來,負手看著花園里開得正盛的杜鵑和梨花。
“這事我會替你擺平,榷場除了你一家香露鋪子,不會有其他人跟你搶生意?!?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周梟這一招確實正中她下懷,她無法拒絕,可她又不想和他牽扯上太多關系。
衛(wèi)瑜然眉心蹙起,轉頭看向另一邊,淡聲道:“你想我用什么跟你交換?”
周梟回首望向端坐在花梨圈椅上的女人,目光掃過她垂下的冷淡眼眸,“衛(wèi)娘……我希望我們能和好如初?!?
他不想再和她分隔兩地,他在營寨里,每日操練甲兵后,幾乎日日都到竹軒居,一坐就是大半天,感受滿室的冷清,再也看不到她和她的丫鬟在里面做茶百戲陶冶身心,再也看不到她品茗的愜意身影,更看不到她垂眸算賬本時的認真眉眼。
他才恍然醒悟,原來那段恩愛兩不凝的時光竟如此美好。
倘若他們沒有發(fā)生后來的事,沒有吵架,前天他升遷,衛(wèi)娘究竟會如何給他慶祝?會不會給他不一樣的驚喜?會不會擁進他懷里,像看待夫婿一樣與有榮焉地夸自己?
“不可能,你癡心妄想?!?
衛(wèi)瑜然不可能同意,當即就冷了臉,站了起來,準備離去。
然而她剛走兩步,一具高大的身軀從身后緊緊抱住她,冷冽迫人的烏木氣息包裹著她,磁性沙啞的嗓音壓抑著情緒。
“衛(wèi)娘……這段日子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到快瘋了——”
第70章 身孕
衛(wèi)瑜然渾身一僵,不敢相信這樣的話竟然出自周梟之口。
在她印象里,周梟從來不是個袒露情緒的人,在下屬部將面前向來是以一副不怒自威的面孔自持??纱丝虆s在一個女人面前,甘愿放下身段。
心尖一顫,面色隱隱動容,緊接著他曾經(jīng)做過的惡行也隨之浮現(xiàn)眼前,他每一句的懷疑、身居高位的震怒、違背她意愿的強迫……她通通都遭受過。
她以前還想過做官夫人,妻憑夫貴怎么不是一樁美夢?她也是個女人,浮世之下失去丈夫的寡婦,她比任何人都想抓住能夠拯救她的浮木,也曾為周梟的特殊寵溺而幾經(jīng)沉淪,可后面的經(jīng)歷讓她不得不清醒過來。
世上有幾個男人會不在意她嫁過人?又有幾個男人不會懷疑她的忠誠?也就是她這張尚有幾分姿色的容貌,才讓一個半年內連升三品的將軍費心思來哄一哄。
哄到手了呢,還不是重走舊路。
衛(wèi)瑜然不為所動,甚至對于他的過界行為暗惱,“大哥若是缺紅顏知己,不妨去教坊司,若是缺暖被窩的可人兒,青樓也大有體恤將軍的妙齡女子,若是想娶妻納妾,弟媳也可以為大哥分憂解難,何必掛在我這樣殘花敗柳的女人身上?!?
“誰說你是殘花敗柳?”周梟擰眉將她轉過來,定定看進她漂亮的眼眸,“你何必如此妄自菲???”
許是對方的目光太過正氣凜然,衛(wèi)瑜然躲開目光,一邊掙開肩上的大手,“天色已晚,大哥還是回去吧?!?
“你……當真不想要我們的感情?”
“我們有什么感情?平日里說兩句話,天冷天熱時慰問兩句便是感情了?”
“你這個狠心的女人?!敝軛n臉色沉下半分,“什么都做了,什么都親了,你把我的心拿走了,你說沒有感情就沒有感情?”
這話一落,衛(wèi)瑜然面頰無端發(fā)熱,又羞又惱,狠狠剜他一眼:“你別說這種惹人非議的話?!?
“我說了又如何?”周梟扣住她手腕,將她纖細瑩白的手捂在他胸口,“難道我這半年來喜歡的是一個無心之人?”
衛(wèi)瑜然被迫撫上他胸膛,隔著衣襟也能摸得到結實硬邦的肌理,仿佛被燙到一般,可偏偏又被他握住手腕,動彈不得,眸中燃起兩簇怒火,語氣浸著惱意:“周梟,你再這樣,以后別再過來了?!?
周梟見她油鹽不進,鐵石心腸,只得松了手,低聲喊了聲:“衛(wèi)娘……”
衛(wèi)瑜然轉身離開,走了一步,一股惡心感涌上來,她下意識用手帕捂唇。
這一幕落在周梟眼里,浮起一個猜測,當即抬手把侍衛(wèi)叫來:“去喊大夫過來。”
衛(wèi)瑜然回頭看他:“你喊大夫過來做什么?”
周梟:“給你檢查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