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毛阿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坐于床邊,將人抱到懷里,摸著她冰涼瘦削的手腕,“衛娘……我知錯了,是我的狂妄自大一次又一次傷害了你。”
“黃符、信、大氅……我當初不該為了那些猜疑如此折辱你。”
懷中的女人面色蒼白,聽著他的懺悔,已經凝不起氣力去回應他,雙眸空洞,神色哀傷。
綠櫻從外面將大夫請進來,大夫看到此形此景,正要行禮,被男人呵斥不用,趕緊把脈。
大夫這才把藥箱擱下,給男人懷里的女人把脈,“氣血虧空嚴重,肚子里的孩子又吸食母體養分,才導致如今這副模樣。”
周梟:“如何治好她?”
大夫:“這……恐怕得拿掉孩子,才能把母體養回來。”
未等衛瑜然露出苦澀的笑,就聽到頭上的男人傳來一聲:“那就拿掉孩子。”
此話一出,屋里的人皆是震驚。
就連衛瑜然都怔住,忘了反應。
李勇率先反應過來,臉上的震驚還未散去:“爺,這是你第一個孩子。”
“沒聽到孩子一直在吸食她的氣血?她命都要沒了,我要孩子做什么?!”
“還不快去?”周梟怒斥這些人。
大夫這才堪堪回過神來,擦了擦額頭的汗,匆匆寫下一個方子,讓丫鬟拿去抓藥來煮,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一碗黑苦黑苦的藥湯端到跟前。
周梟面容冷峻接過,遞到衛娘嘴邊時,到底還是有一絲遲疑。
這一絲遲疑被衛瑜然看在眼里,她靜靜看著嘴邊的藥湯,神情恍惚。
“衛娘……喝吧,你不是不想要這個孩子嗎,它來得確實不是時候。”
男人的嗓音在面對自己時儼然和方才的怒喝不同,多了幾分柔情,衛瑜然渾身無力,吃力抬眸,她想看看周梟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不是最看重這孩子么?
看重到他不惜要在守孝期娶自己,不惜把圣上賞的東西都送與自己,只為了讓她補身體,不惜用她娘來要挾她,不準她打掉孩子。
如今他主動拿掉孩子……是什么意思?
衛瑜然靠在他胸膛上,虛弱的眸光落到他剛毅的下頜上,慢慢往上,觸及他黑眸里的心疼和隱忍,一滴淚毫無預兆奪眶而出,無聲地劃過臉頰。
“你什么意思?”
“我要你平平安安。”
涌出的淚更多了,衛瑜然也不知道為何,她應該諷刺他又來惺惺作態了,然而眼淚愈發模糊視線。
“衛娘,喝了吧,睡一覺就好。”周梟擔心繼續下去被那孩子連累,把藥湯送到她唇邊。
哐啷一聲——
這碗湯藥被一只細手猛地推開,周梟一時不察讓它倒了,“衛娘?”
“我不想喝。”毫無氣血的雙唇囁嚅。
周梟沉著臉看向屋里的一幫人,“再去熬一碗,放點糖,她吃不了苦。”
綠櫻忙不迭轉身出去,剛跨過門檻,就看到門外小廝匆匆跑過來,同她說朱姨娘到了。
綠櫻喜出望外,跑出去把朱姨娘迎進來。
朱琇云聽到綠櫻說她女兒懷上了大哥的孩子,正要高興她女兒手段高明時,冷不丁被綠櫻說孩子馬上就要沒了潑了一盆冷水。
綠櫻知道她的想法,急急道:“可是孩子不拿掉的話,二少奶奶就活不下來了!”
朱姨娘猛地一頓:“到底怎么回事?”
綠櫻一邊給她帶路一邊給她說最近發生的事。
二少奶奶有了心病,心力憔悴,孩子不斷吸食母體養分,把身體拖垮,將軍為了救二少奶奶,選擇拿掉孩子,但二少奶奶不肯喝藥。
朱琇云聽到如此跌宕人心的事情,再也沒有那份攀上高枝的高興,心下凝重,進了屋看到憔悴病瘦的女兒,心口猛地抽痛,幾乎是跌撞著過去,摸上她的手,冰涼一片,隨時撒手人寰,“我的兒——”
朱琇云眼眶頓時就濕紅起來,嗚咽哭起來,“我的女兒你怎么了?”
衛瑜然看到她娘親過來,一時恍惚,仿佛在做夢,直到手背傳來她娘手心的溫度,她才知她娘真的來看自己了,鼻尖冒酸,艱難啟唇:“娘……”
周梟把位置讓出來讓她們母女倆團聚,看著衛娘像小孩一樣匍匐在朱氏懷里,惻隱之心微動。
“藥湯呢?重新熬了嗎?”周梟看到綠櫻還在屋內,眉心緊擰。
“熬什么湯?”朱琇云一邊摟著女兒的肩頭,一邊抬起頭問,她可沒忘記綠櫻方才與她說的,女兒和孩子危在旦夕。
李勇替周梟說道:“大夫說這孩子拖垮了母體,得打掉。”
朱琇云心口又是一痛:“沒別的法子了嗎?”
大夫搖頭,眾人沉默。
床榻上就只有她們母女兩的哭腔,尤其是女兒的哭腔一遍遍如鼓槌一樣重重敲在朱琇云的心頭上,她不信命,不信她女兒第一胎會就這么沒了!
一定還有別的法子的——
她死死盯著那個大夫,她不是不相信他的醫術,而是不愿意把她外孫的性命交給一次聽診,萬一就這一次錯診了呢!萬一還有更高明的醫術呢?!女兒豈不是平白失去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