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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困了,先去睡覺了。”童夏沒等他話,轉身徑直走了。
陳政澤眼皮稍垂,愣怔地盯著地面,不知在思考什么。
童夏在床上翻來覆去滾了好幾圈,也沒丁點兒睡意,她思緒停留在過往的記憶里,那天,她在陳政澤校園里頹廢地抽了好多煙,嗓子眼里灌滿涼風,渾身被凍透,也不舍得離開,她執拗地想見到陳政澤,想給他說她想和好了,想給他說別讓他那些好給別人。
但陳展榮的一番話又讓她從幻想中回到現實,大致意思是——她和陳政澤在一起,除了用以往的爛事給他潑臟水,還能幫她什么?
她當時回答不出來,那個時候的她兩手空空,回國的機票費還要靠獎學金和兼職。
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煙,伸在外面的手指頭被凍得通紅,像貓咪咬著似的疼,許久后,大片的雪花飄落在她煙頭,陳政澤淋著雪從他旁邊經過,她看著他的背影彎唇笑了笑,按著地面起身,朝他的反方向走去。
她不確定陳政澤回頭沒有,但清楚記得有道強烈的視線跟著她背影走了許久。
擱在床頭上的手機響了兩下,童夏嘆了口氣,伸手去夠手機,沈昀的消息。
【童夏妹妹,給你看條視頻,絕對勁爆!】
視頻的封面是人山人海的演唱會,紅色的加油棒渲染著場館里的喧鬧氛圍,觀眾臉上洋溢著愉悅幸福的笑容,光看視頻封面,足以感受到了演唱會主角的號召力,童夏心不在焉地點開視頻,視頻的前幾秒和猜測的一樣,觀眾吶喊、跟唱,過幾秒后,鏡頭忽地一轉,定格在陳政澤臉上,他的表情和行為與周遭格格不入,在哭。
眼睛紅的像嗜了血。
童夏呼吸停住,屏息聚精會神地看整個視頻。
視頻的后幾秒,鏡頭都在陳政澤臉上,他從無聲的抽泣,變成了掩面痛哭,肩旁上下起伏著,極其傷心。
童夏一下子不淡定了,她不是沒見陳政澤流淚過,不是這樣一發不可收拾。
她第一反應就是朋友之間的惡搞,據她觀察,陳政澤和沈昀的關系不錯,所以大概率是兄弟之間的惡劣玩笑。
她回復沈昀:【合成的?】
沈昀發了條語音:“我在你眼里就這么閑?”
他說話氣息不穩,很明顯地喝醉了。
童夏也跟他回了條語音,“陳政澤怎么可能會有這種場景?”
沈昀:“你也覺著勁爆是不是?這是他大四那會兒拉投資,和投資人一塊去看了陳奕迅的演唱會,唱到《富士山下》時,咱這位陳總哭成了狗?!?
童夏為掩飾內心的慌張,問了個不咸不淡地問題,“那拉到投資了嗎?”
沈昀:“拉到了,不僅拉到了,還拉到了一大筆投資?!?
童夏:“哦,是嗎,那還挺幸運的?!?
沈昀帶著醉意,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童夏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盡量冷靜地捋順時間線,大四他在忙著創業民宿和酒店項目,那拉這個投資,大概率是用在民宿和酒店上的,也就是說,陳政澤最初的財富積累,是靠白手起家。
為什么會哭成那樣呢,是被投資人為難了嗎,可童夏又覺著憑陳政澤那睿智的眼光和思維,不會去恭維那種惡心且傻逼的投資人。
所以為什么要哭呢,童夏喃喃自語,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漫不經心地抬頭看到椅子上搭著的襯衫,她內心恍然生出了一個荒誕的想法——因為那通她拒絕他和好并告知他襯衫會給他郵寄回去的電話。
剎那間,童夏渾身發涼,她忽然覺著對深情一詞的詮釋,她遠不及他。
“哎,你們什么時候舊情復燃,還是現在就燃著呢?”沈昀問。
童夏沒回答,反問:“為什么這么問?”
沈昀:“自從你回來,陳總就再也不來我的聚會了,你說不是等著和你復合是干什么呢?這么多年也沒再談女朋友。”
“在忙工作吧?!蓖恼f。
“就算忙工作,也得管管生理需求吧,陳政澤一次都沒搞過?!鄙蜿烙趾攘丝诰?,玻璃杯被他放的清脆響,他說:“你前男友干凈著呢?!?
不知為何,聽到沈昀這話,童夏心里特別滿足,她問了句:“沈總為什么想讓我們復合?”
沈昀嘿嘿笑了兩聲,“那什么,我想追你閨蜜舒澈。”
童夏笑了笑,“我朋友很難追的?!?
“所以嘛,互相幫助,我幫你搞定陳政澤,你給我講點舒澈的小喜好?”
“再說吧?!蓖姆笱芰藥拙浜?,掛斷了電話。
她看了看時間,即將凌晨,陳政澤這里離機場遠,將近五十分鐘的路程,這就意味著,她滿打滿算還有五個小時的睡眠,剛出院,她不敢再熬夜,于是關了燈醞釀睡意。
臥室門被推開,陳政澤帶著一身冷意過來。
童夏仰頭朝他走過來的方向看了看,確認來的人:“陳政澤?”
他淡淡地應了聲,走過去,掀開被子一側,躺了進去。
床墊往下塌陷了些,童夏渾身緊了下,她翻了平躺著,兩條腿伸直,盡量不碰他。
感受到她的局促和緊張,陳政澤有些嘲諷地輕笑了下,偏頭,看著她半隱在黑暗里的明亮眸子,“不是說讓我睡的舒服點。”
童夏藏在被窩里的手,抓了抓被單,“是?!?
“我現在睡的就舒服。”
童夏忍著不自在,溫聲回:“那你早點睡,晚安。”
陳政澤沒搭理她,呼吸逐漸平穩。
沒發生什么,童夏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緊緊攥著被單的指尖緩緩收力,她眨了眨眼,偏頭看他,饒是很輕的動作,肌膚和被子接觸時,也發出了細微的摩擦聲。
平躺的陳政澤翻了個身,長手搭在她腰間,聲音里帶著我濃厚的困意,“睡不著?”
童夏身體又發緊,心臟咚咚跳著,她甚至想用手去捂著胸口,生怕枕邊人聽到了她這沒出息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