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舅舅你們明年記得來啊——”
糯糯童音帶著哭出來的沙啞,被冷風送到了許長安與許道宣耳邊,擠在兩輛不同馬車里的二位舅舅,幾乎是同一時間郁郁寡歡地嘆了口氣。
天氣寒冷,不好騎馬,幾人都縮在馬車里。許道宣被薛云深從他與許長安的馬車里趕出來,逃竄進了楚玉和段慈玨的馬車,結果待了沒一盞茶的功夫,又開始艱難地挪動圓球般的身體。
“天可憐見的。”被段慈玨用飽含殺氣的目光凌遲了整整一刻鐘,許道宣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心想還是換個地方吧。
許道宣費力移動著,坐在他身旁的楚玉被擠得東倒西歪,不小心便跌進了段慈玨的懷內。
段慈玨不動聲色地別住楚玉的肩膀,將他往上一提,直接提上了自己的膝蓋。
整個人猛地騰空,楚玉小小地驚呼出聲。等從險些被道宣球滾跑的驚嚇里回過神,他發現自己已經自行雙腿并攏地,端坐在段慈玨膝上了。
“段恩人您……”楚玉不自在地扭了扭,企圖從段慈玨腿上跳下來。
“怎么了?”
好不容易撈到近距離接觸的機會,段慈玨悄悄收緊環住楚玉腰肢的手臂力道,臉色平平常常地反問道。
楚玉想說恩人麻煩您讓我下來,臨到出口,又覺得這話有點怪怪的,好像道宣公子常去的長樂坊里頭的姑娘們愛說的。
此認知甫一勾出,當即就讓楚玉漲紅了臉。
段慈玨偏偏還在那繼續明知故問:“楚玉,你想說什么?”
楚玉囁囁嚅嚅的說不出話,低低地含著肩膀垂著頭,不先懷疑是否是段恩人用心叵測,反倒急著把自己羞了個面紅耳熱。
“假惺惺的段慈玨!沒用的楚玉!”
許道宣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眼楚玉,奈何楚玉沉浸在羞赧里無法自拔,壓根沒收到這怒其不爭的眼神。許道宣無可奈何,當即決定再也不管楚玉死活,先把自己摘出去以保平安。
繼續艱難困苦地挪動著,許道宣掙扎了老半天,總算將自己從被車門卡住的困境里解救出來了。
趕馬的車夫察覺到身邊多了個人,抽空回過頭,看見許道宣,忙道:“公子,您怎么出來了?外頭冷,您還是進去吧,里頭暖和。”
“呼——”
坐在車夫身旁,感受著刺骨的凜冽寒風,許道宣長長地了口氣。他擺了擺手,謝絕了車夫的好意,表示對現在的位置十分滿意,就不進去當討人嫌的多余存在了。
另一頭,少了許道宣的馬車內,則是陷入了奇怪的氛圍。
楚玉嘗試了好半晌,都沒能掙脫段慈玨,此時臉色已經紅的如同火燒云了,倒顯出幾分手足無措的無助來。
段慈玨不錯眼地盯著楚玉露在外面的耳朵尖,直把那一片可憐的軟肉盯地紅彤彤,火熱熱,才勉強移開了目光。
察覺到段慈玨目光移開,楚玉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氣,結果還沒來得及放松僵硬的脖頸,一雙斜飛入鬢的烏黑劍眉忽地貼近了。
與此同時,并行的另外一輛馬車內,許長安突然沒由來感到了一陣心悸。
幾乎是許長安剛剛捂住胸口的瞬間,懶洋洋趴在他膝間小憩的薛云深就立刻察覺到了。
宛如一筆畫就的細長眼睛自下而上倏地挑開,薛云深一個翻身扭坐起來,連忙扶住了許長安的肩膀,語氣焦急地問:“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許長安眉頭微蹙,說不出所以然來,只覺得那一下刺痛來得快且劇烈,痛過后,卻又消失地無影無蹤。
搖了搖頭,許長安道:“沒事,可能是剛剛打瞌睡,魘住了。”
這個時候,所有人,包括最為警覺的段慈玨在內,都沒意識到有東西借由許長安為媒介,盯上了他們。
薛云深聽了許長安的解釋,并沒有就此放下心,他固執地要求許長安靠在他懷里,表面理由是這樣會舒服一些。
當然,這個要求不出意外地慘遭拒絕。
許長安把喋喋不休的薛云深推到一邊,從暖手筒里伸出兩根手指,略略推開了一點馬車小窗戶。
緊接著,看清外面景象的許長安愣住了。
時近傍晚,天光慘淡,暮色蒼茫,朵大烏云停滯在不遠處光禿禿的李樹樹頂,官道上除了兩輛并行的馬車空無他人。白色雪花自天際而來,順著李樹枝椏的縫隙飄落,紛紛揚揚地織成了一片風雪交加。
許長安探出手,一小片微白的雪沫落入他掌心,不出片刻便消融了。
“下雪了。”薛云深擠了過來。
“是啊,下雪了。”
許長安應了聲,和薛云共同簇擁在小小的窗戶前,望著外面紛至沓來的茫茫雪花。看了沒一會兒,許長安到底忍不住,再次伸出手,窩起掌心,去接雪花玩了。
薛云深看著許長安眉眼間舒展開來的笑意,原本想勸止的話不知不覺就消了聲。
因為出行不方便,許長安慣用的攢珠玉冠被換成了青玉發簪,松松束著三千青絲。幾縷從發簪里頭掙出來的烏黑發絲,柔柔地垂在他臉頰兩側,映照著不描而紅的薄唇與烏鴉羽翼般濃黑的眼睫,讓風一吹,便吹成了畫卷里的驚鴻一瞥,詩文戲曲里的驚艷一絕。
“我王妃真好看。”薛云深默不作聲又很是得意洋洋地想。
他在內心里小小地衡量了一下,覺得為人丈夫,應該胸懷寬廣,不能斤斤計較,于是在方才的念頭后面添上了一句:“比我還好看。”
過了會兒,胸懷寬闊的墨王殿下,覺得比他還好看的墨王妃玩得差不多了,就攥住了王妃冷冰冰的手,邊將凍得冰塊似的手指捂進掌心,邊勸誡道:“好了不許玩了。”
許長安沒過多強求,他用另外一只手關了小窗戶,而后側過頭,視線落在認真哈氣企圖快速替他搓熱手指的薛云深身上,心里那一點關于斷袖的悵惘,不知怎的,就銷聲匿跡了。
擇君一人,終老此生。
好像也是挺不錯的選擇。
雖然這個選擇背后,伴隨著屁股貞潔不保,以及肚子要撐炸的慘痛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