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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整理呢,就瞅見宋娘子母女倆終于回來了。
宋娘子用玫色方巾包著頭發,手腕子上戴著一只又窄又細的朱砂鐲子,一副干勁十足、手腳麻利的樣子。
宋娘子一回來,看到沈瑾還在,嚴肅的表情緩和了許多,滿意地點點頭。
金嬤嬤的這個女兒,挺勤快的。
“宋娘子您回來啦,辛苦了?!鄙蜩χЬS了她一句。
宋娘子說,“怎么還在這兒候著?早點回家歇著吧,反正這兒也沒什么活?!?
“宋娘子待我極好,我就想著把這些胭脂都整理了?!?
這些都是場面話,你糊弄我、我糊弄你的。
要是她真把宋娘子的話當真了,哪怕就早走一會兒,宋娘子的心里肯定也很不爽,必會暗地里給她穿小鞋、使絆子。
宋娘子聽了這番話,更滿意了,推推旁邊脂奴的肩,讓她跟瑾姐兒學學,瞧瞧人家多會說話。
脂奴看到她娘這般滿意沈瑾,心里不爽極了。翹著小嘴兒,吊著個臉,干活時堅決不和沈瑾待一塊兒。
沈瑾知道她生氣了,想著現在不能得罪她,便主動上前,說幾句好聽的話,緩解緊張的氣氛。
脂奴本身年紀不大,也不記仇,哄一哄,就又開始跟她講話。
“我最近可累了,我娘這兩天買了一堆的胭脂水粉,讓我不停的在胳膊上刷來刷去的。刷滿了就拿水擦掉再刷,你看我的胳膊都擦破皮了?!?
脂奴伸出了左胳膊,讓沈瑾看她胳膊上的傷口。
“不僅如此呢,娘說了,以后要天天都這么做。直到刷出來的顏色讓她滿意,才能不刷脂粉了。”
脂奴的訴苦,讓沈瑾直發愁。
宋娘子這是開始教脂奴化妝的手藝了啊,想讓她以后給府里的姑娘當梳妝陪嫁呢。這剛開始只是刷刷胭脂,后面就是教正經的化妝了。
宋娘子連平時教導備妝,都提防她,總是把沈瑾趕到梳妝房外邊去,或者打發她到別的地方辦事,更別說正式的畫妝教學了。
王府里選梳妝陪嫁,關鍵就看,這人能不能畫,鎮得住大場面或者說體面合禮節的正妝。
比如:誥命夫人聚會的妝容、進宮覲見的妝容、招待客人的妝容。
這些時候,看似只需要畫所謂端莊的妝就可以了,但其實細節之處非常不好畫,這很考驗妝娘的手藝。
關鍵這景朝是歷史上不存在的,妝容上的規矩和沈瑾在現代研究的那些,不一樣。
單拿一個招待客人的妝容來說,就要呼應景朝特有的時節、符合女主人的身份地位、既要好看又得端莊,還要考慮客人的身份,不能沖突了,景朝的形制更是得注意,不能壞了規矩。
仿若五彩斑斕的黑。
宋娘子,雖然不是頂尖的妝娘,但這些妝都能化。她就只有脂奴這么一個女兒,肯定只把畫妝手藝傳給脂奴,怎么可能教給別人,若是別人學得比脂奴好,將來跟脂奴搶飯碗怎么辦?
其實這也能理解,換了旁人,都會這樣做。人心嘛,總是向著自己人這邊的。但要是這些講規矩的正妝不會畫,到時候選陪嫁,恐怕就······
若是選不上梳妝陪嫁,那就去不了都城。
這也是沈瑾發愁的地方。
王府的小姐們,即便是不討喜的二小姐,將來大概率也會嫁到都城去,雖然不知道是什么樣的人家。但能做梳妝陪嫁,就可以借此機會到都城。
沈瑾必須去都城,查清楚當年那件事的真相。
否則,三個月一到,就是她的死期。
想著都頭痛,沈瑾撓了撓頭,倒吸一口涼氣。
但現在撓破腦袋,也想不出啥,干脆下了值,回東角屋了。
金嬤嬤管著大夫人院子里舊庫房,平日里啥事沒有,清閑到無聊,又無人管她,所以經常早早地偷溜,要么去和婆子吃酒吹牛,要么回屋犯懶睡覺。
剛踏進東角屋,就看見屋里方桌上,放著綢緞子做的荷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裝著賞錢。
“瑾姐兒,你啥時候攀上了二小姐?”
金嬤嬤喜滋滋地上手摸著荷包,一眼就瞅見了繡著的‘秋‘字。雖然二小姐不得寵,但那也是正兒八經的主子。
“是今兒個給二小姐畫妝,畫得好,賞給我的?!?
沈瑾剛回來,正換衣服呢。
“好女兒,嘿嘿這錢,娘給你收著啊,存著當嫁妝?!?
話音還未落,金嬤嬤就手快地把荷包塞懷里了,兩眼冒著光。
說是存嫁妝,轉頭就能花個精光,喝酒吃肉、打牌閑聊,多了去了。
聽到這話,沈瑾趕緊放下衣服走出來:
“娘,您快把荷包還給我。這錢得存著給梳妝房的宋娘子送禮。”
沈瑾知道這養母最是見錢眼開,若是不做點什么,這賞錢絕對到不了自己手上。
“娘,送了禮,宋娘子教我真本事,我就能進姑娘院子里當梳妝陪嫁了。”
“到時候我的月錢會很多,都拿來孝敬您??杀冗@二十文多多了?!?
只有拿銀子吊著她,才能穩住。
金嬤嬤幻想了一下,將來錢多的花不完的好日子,那可不止二十文了,垂涎的吞了吞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