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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好面子,怎么可能容許女兒忤逆質問自己,怒目冒火,拿起酒杯生氣地怒拍桌子:
“你在放什么厥詞,秋娘定親國公府是為了整個王府考慮,不要只關注你自己,姐妹倆應該相互扶持,你要再胡言亂語,就滾去祠堂跪著反省!”
實際上,定親國公府,根本沒有楚王說的這么高大上、正義,純粹是為了他自己才賣掉兩個女兒。
但此時,好面子的楚王怎么可能,把真實目的說出來呢?
楚王嚴肅震怒的面容嚇醒了昏頭昏腦的春娘,春娘張開的氣焰,不禁弱了下去。
春娘心口泛酸,眼淚啪啦啪啦往下掉:
“爹————,您平時最疼我了,如今府里風言風語都傳遍了,說您不愛我了,秋娘成了最受寵的小姐。現在那些下人們都嘲笑我,陽奉陰違,做事都不盡心了。”
“嗚嗚嗚,爹,我可怎么辦啊,妹妹嫁得比姐姐高,傳出去,讓別人怎么看我,怎么看咱們王府啊!”
春娘是真心實意地難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這話說得很沒腦子,一聽就覺得這人沒啥情商,或許春娘平時不這樣,但此時她早已慌了神,腦子根本轉不動了。
楚王聽得腦門直爆青筋,忍了又忍,這樣的腦子,到底要怎么在侯府混啊?這丫頭真不讓我省心。
但看著春娘哭得滿臉都是淚,平時鮮艷耀眼的女兒,現在委委屈屈地傷心,楚王還是心軟了:
“好了好了,作甚哭得這般可憐。聯姻國公府是為了咱們王府的利益,你放心,她越不過你去。”
畢竟是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女兒。楚王拉起趴在地上的春娘,讓她坐在旁邊的小椅上,又遞給她一張手帕。
“擦擦淚,別哭了。你妹妹定的是國公府的次子,不是襲爵的長子。此事莫要聲張,回去吧,待會兒我讓管家再給你送點份例過去。”
楚王爺對春娘還是有一絲心疼的。
只不過,春娘還是不滿意,在她心里,妹妹就不配定親國公府。
春娘的小嘴撅得老長。
但她不敢反駁楚王的命令,只得期期艾艾地、磨磨蹭蹭地出了正院。
隔墻有耳。
楚王府對下人的管理,就沒有紀律可言。即便是號稱管得嚴的大夫人王氏,也只是對下人兇悍罷了,從未管過奴仆們的嘴。
所以,楚王府的墻早就漏得全是洞,一排排的耳朵都擱那兒放著呢,隨時偷聽。
春娘都還沒踏出正院的門檻,二小姐嫁得是國公府次子,這個消息就已經瘋傳。
下人們的心思再次攪動起來。
楚王府里,暗流涌動。
就比如那梳妝房,宋娘子就正在琢磨著該不該換個路子,去討好二小姐,把她女兒脂奴塞進二小姐秋娘的陪嫁隊伍里。
絞盡腦汁地想著,條件反射地做著手上的活,哪還有心思管梳妝房里的小丫鬟們。
做雜活的灑掃丫鬟,趁機溜到一邊躲懶去了。沈瑾和脂奴兩人也尋摸個有陽光的回廊去坐著嘮嗑。
“脂奴,上次宋娘子教的圓點眉,我總畫不好那個形制,都練習好幾次了。”
沈瑾其實會畫眉,畫得還挺好,但多多少少有點擔心把握不準形制規矩,畢竟這里是歷史不存在的古代景朝,逾制是大罪。
脂奴年紀小,嘴巴不嚴實,趁著宋娘子不在,多說兩句捧著她,說不定能套出更多畫妝技巧來。
再者,假裝示弱,也能給自己減少點麻煩。
“這畫圓點眉有什么難的,我就能畫,待會兒教教你。”脂奴驕傲地翹起下巴,一副得意自傲的模樣。
“誒,你知道嗎,再過一陣子,大夫人王氏就要考咱們的畫妝手藝了。”得意之下,嘴沒個把門的,把她娘叮囑的,不要讓人知道,忘記得一干二凈,興奮地給沈瑾分享消息。
她娘說,在這次考試,大夫人王氏要給大姑娘春娘定下未來的梳妝陪嫁。
妝娘可是要跟著陪嫁隊伍進都城的。
到時候不僅在她和沈瑾之間挑選,聽說還有其他人報名,一共是五個。
王氏放話要舉辦正式的選拔,是最近兩天才傳出的消息。
所以,脂奴她娘這些天,晚上都不落梳妝房的鎖,也不讓脂奴下值回家,母女倆在梳妝房找那些邊角料的胭脂水粉練習畫正妝。
宋娘子甚至還拿出自己的私房銀錢,從外面的大店買來時興的好貨,讓脂奴體驗上等妝品的手感。
這些年,在宋娘子的督促下,脂奴的手藝越來越好,幾乎完美繼承了宋娘子的技藝。
畫的正妝,有模有樣,都符合景朝形制,還能時不時兼具一點漂亮。
脂奴知道沈瑾不會和自己搶春娘的梳妝丫鬟的位置,一早就說好了。
她是個誠信人,不會在這兒整那種壞心眼子。
再說了,瑾姐兒的手藝差得很,連個圓點眉都畫不好,她怎么搶,搶也搶不著。
瞧她,都快考試了,還要來向自己請教。
脂奴心里這樣想著,很是驕傲,還有點不易察覺地看不起瑾姐兒。
而且,脂奴覺得,她是為了瑾姐兒好,距離考試還有點時間,瑾姐兒可以在這期間,去別的主子院里攀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