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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倓給她請了一周假。和老師說她發燒了。
這次生理期格外痛苦,陳倓在家照顧她。因為身體虛弱,陳之感覺自己對陳倓格外依賴。明明這么痛是他造成的,還是忍不住在痛的時候往他懷里縮,企圖尋找到一點物理安撫。
“之之,起來吃飯了。”
陳倓站在床邊,彎下身撐在枕側,把她黏在額前汗濕的頭發撥開。很痛苦的樣子,明明吃了止痛藥怎么還會這么痛,他可憐的小貓。
這兩天陳之一直在昏睡,疲倦感很強,迷迷糊糊地,從被子里伸出手去夠陳倓,他托起陳之的上半身,像抱嬰兒一樣把她摟在懷里,她在被子里睡得熱乎乎的,一層薄汗黏著在身上,裹著沐浴液形成一股潮濕的香氣。
陳倓把她抱著坐在自己腿上,從碗里一勺一勺地舀起軟爛的海鮮粥,送到她唇邊。她磨磨蹭蹭地吃,陳倓也不著急,一邊喂她一邊接電話。該死的案子離了他就進行不了似的。
一小碗粥見底,她仰頭靠著陳倓的肩膀,這個角度,正好看到他的鼻梁和睫毛,好像和她不怎么像,好冷好硬的線條。
“爸爸,身上好黏,我想去洗澡。”
陳之聲音不大不小,軟軟的語調。電話那頭的人頓了幾秒,通話很快就結束了。
她又被抱著進了浴室,陳倓沒有要出去的意思,她沒拒絕,由著陳倓給她脫衣服,淋浴被調到合適的溫度,熱水打在身上好溫暖,她感覺精神恢復了些。
背對著陳倓洗頭發,泡沫順著脖頸滑下來,到臀部停住,留下滑膩的一道痕跡,一會兒便轉過身來等著陳倓幫她打沐浴露,像小時候一樣,浴花在身體上搓洗,用細滑的沫子掩住了下面斑駁的紅痕。
陳倓在她面前蹲下來,他的家居服被水打得半濕,緊貼在他背部的肌肉上,隨著動作起起伏伏。她腿間汩汩地往外涌著血,滴滴答答地掉在冰冷的瓷磚,又被水稀釋、沖走,陳倓親吻她的恥骨,或許是在道歉,為他在她身上弄出的傷口。
一周后,陳之回學校上課了。
許老師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隨即便開始講課。
真的是發燒了嗎?
下午的體育課陳之請假了,她不想自由活動的時候一個人坐著。
班里空空蕩蕩,很安靜,她撐著腦袋看向窗外,要下雨了,聞得到空氣里潮濕的泥土味,很腥。下雨天,心情會變得更糟糕呢。
前門被推開,又被輕輕關上,陳之轉頭,又是姓許的那老師。
他到底要干嘛?陰魂不散的,是喜歡她嗎?好惡心。
“陳之,你沒去上體育課?”
“嗯。”
“身體還是不舒服嗎?”
“嗯。”
陳之沒有什么耐心和他講話,一個還在試用期的代課老師而已,明明沒有比她大幾歲,偏偏每天在講臺上裝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殊不知學生們覺得他滑稽得要命。
許正川向她走過來,在她斜前方的椅子上坐下,給她遞過來幾張試卷。
“這是上周大家做的測驗卷,你……如果身體好些了,記得做了交上來。”
“知道了。”
陳之把試卷隨手塞在桌洞里,低著頭看桌子上被她用筆劃出來的痕跡,她并不想和許正川對視,他眼神里總是有莫名其妙的,很關切的眼神,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可許正川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他摸了摸鼻子,像是想掩飾窘迫。面前的女學生冷冰冰的,他看得出陳之不怎么想和他交流。
但他總覺得,應該,和她說點什么。這個學生和其他的學生不太一樣,既沒有問題學生那種暴躁的挑釁,也沒有普通學生幼稚的活力,她只是…,看著什么生機都沒有,好的、壞的、憤怒的、歡欣的,什么都沒有。
輕飄飄的一個人,和誰也不親近,誰也看不懂。
他記得夏老師的評價是,很奇怪的一個孩子,但是不惹麻煩,不用特別操心。
但是他沒來由地好奇,這種寂靜的個性,他似曾相識,在17歲的自己身上,看見過。只是高考比絕望先一步來,他幸運地,穿過了人生的陰翳。
“你真的發燒了嗎?”
許正川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問出這個問題。
陳之終于抬頭,表情僵硬。
“老師。” 她看向許正川,“你到底想說什么?”
許正川顯然沒有想到她會反問,目光躲閃了些,看向窗外,呼了口氣。
”我就是想告訴你,不管你遇到了什么困難,或者……問題,你都可以告訴老師,學校有義務保護你,你不用害怕。”
他把眼鏡往上推了推,轉過來面對陳之。
“上一次我和你說過,不論你和我說什么,我可以保證不會讓別人知道。”
“只要你說出來,學校會幫助你,我也會幫助你去解決的。”
他神色嚴肅,皺著眉看陳之,好像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
陳之張了張嘴,雙手在桌下顫抖著,語氣卻很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