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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眼神,冷的仿佛臘月里的寒冰,讓沈妙妙打了個冷戰,她說什么今生,難道她還有個來世不成?
沈妙妙被關進房里,許姨娘在大院子里打得鬼哭狼嚎,下手的人知道沈老爺一向是疼姨娘的,都留著手并未往死里打,饒是這樣二十板子下來,姨娘癱軟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整個人幾乎暈死過去。
沈茹放話,如果有人偷了血玉珊瑚,悄悄的放回去,如若不然,不論是誰捉到打死。
眾人看到許姨娘被打的樣子一個個戰戰兢兢,私底下議論紛紛,就是誰都不知道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偷了血玉珊瑚。
沈茹知道,父親還沒有下決心將掌家賬簿交給她,只單等著她的話能否應驗,就在這血玉珊瑚了。
沈茹房里,她關了門,悄然打來了一個盒子,盒子里紅光瑩瑩,豁然就是一尊珊瑚,她的唇角勾起一絲笑意,爹還真是的,單等這個珊瑚,可這個珊瑚就在她的手里。她只等著母親睡下,悄悄將這珊瑚放回去,這樁事就了了。她拿這珊瑚叫做拋磚引玉,若不是珊瑚的案子,又怎能挖出許姨娘的小金庫?
第二天一大早,蕭氏屋里的丫鬟就驚喜的叫道血玉珊瑚回來了,蕭氏大喜,立即著人請了沈萬銀過來,沈萬銀也驚訝非常。
沈茹到時,沈萬銀看她的眼神很是贊賞。
“茹茹,我沒想到你這般聰明!”沈萬銀由衷的贊道,“這里是沈家掌家賬簿,從今日起,就交給你好好的保管。有問題盡管請教你母親,沈家上下不聽話的就來跟我講,今后,你就是這沈家后宅的掌家人!”
沈茹接過賬簿,櫻紅的唇角微揚,眼中閃過一道得意之色,欠身謝道:“女兒,多謝爹的信任!”
她手里握著這本賬簿,心里知道,這份賬簿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因為掌家,她用了后宅里的書房,第一件事,便是找了管家來,一起將之前姨娘克扣的銀錢全部恢復了原先的舊制。
她前世嫁人之前沒有學過管賬這,但嫁入段家之后云氏非常嚴苛,掌家該懂的她一樣不缺。
她裝樣子向母親請教一番,又讓母親演示了一遍,完了就回到書房拿出算盤噼里啪啦的算起賬來。
不算不知道,算了她嚇一跳。原來母親病弱多年,掌家并不利落,姨娘貪污,這前前后后的賬單很多對不上。
尤其是在田莊這一塊。
沈家有個莊子在春陵縣外頭的村子里,一大塊田地,外加一大片林地,照理說,每年的糧食、禽類、獸類該收上來不少,可是這收上來的卻跟數據大大不符。她又去查了倉庫,發現去年收上來的獸皮不是蟲眼就是霉爛,她思來想去,覺得這中間一定有問題。
她明天得親自去莊子上走一趟!
☆、一樹梨花
第二日一早,沈茹便讓人布置了馬車,帶著小茜、張嬤嬤和忠伯一起向城外東頭的沈莊去了。
城東樓門處,一早進城販菜、販山貨的人不少,幾個破落戶圍在城外官道邊樹蔭下圍成一圈賭錢。
瞅到陸大郎跟趙小郎兩個人一人提著一只兔子從官道外過來,一個破落戶搖手招呼:“陸大哥,趙小郎,過來過來!過來耍子!”
趙勝看到賭錢兩眼放光,急忙拉著陸歆趕過去。
陸歆走了過來,人堆里看進去,見兩個外鄉人設的賭局,這賭局卻跟縣里的不一樣。縣里的要么賭大小,要么魚蝦蟹,這個賭局卻是賭瓜子。
猜瓜子的顆數,明明看著盤子里有五顆瓜子,賭客信心滿滿的下錢,那莊家手一晃,開盤時卻變成了四顆。賭客往往開始贏了幾盤,接下去卻輸的一塌糊涂。
趙勝一連下了四五局,除了頭次贏了,后面次次都不中,將身上僅有幾十文錢統統輸個精光。他懊惱至極:“等小爺我賣了這兔子,定然再回來賭!”
陸歆雙手環胸斜眼在一邊看了半晌,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這里頭倒是有點門道。他對那滿臉麻子的莊家說:“麻子,我來跟你賭!”眾人看到陸歆來賭,紛紛讓開了位置。
但凡是麻子最不愛別人說他麻子,滿臉麻子的莊家聽這話臉色一黑,瞪了回去,一看眼前男子身材高大,臉上一道刀疤,一雙眼眸如鷹般銳利,心里暗自一跳,這個人不簡單,怕是來者不善,手禁不住微微抖了一下。
“行!那就來吧!”麻子將那瓜子擱在盤里,手里拿著一個蓋。
盤里看著是三個瓜子,麻子將手虛虛一晃便將蓋子掩住,抬頭看陸歆,眼底掠過一絲得意之色:“客官猜吧!”
陸歆眸光一閃,微笑道:“三顆。”
麻子嘿嘿一笑,蓋子驀然掀起,盤子里的瓜子豁然變成了兩顆。
“客官,你輸了,拿錢!”
圍在一邊的破落戶叫嚷起來:“到底怎么回事,分明是三顆的!”“就不信了!再來!再來!”
麻子伸手要錢,陸歆卻一把摁住了麻子的手,銳利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手里的東西還在吧?”
麻子抬眼震驚的瞪著他:“什么東西?你說什么呢?!”
陸歆鐵鉗一般的手攥著麻子的手腕猛的一翻,只見他的手指底下掖著一個黑不溜秋的小石子。
“這是什么!”趙勝怒了,“難不成你這小子敢作弊?!”
陸歆狹長的眸子睨了他一眼,道:“這應該是磁石。”他摳下石子,一顆瓜子便從蓋子底下落入盤中,原本兩顆的瓜子變成了三顆。或者盤中本就是三顆瓜子,正是這顆磁石吸走了第三顆瓜子在蓋子底下,讓盤中變成了兩顆。
眾人一看頓時都明白了。
“嚯!”趙勝大怒,“難怪我總也猜不中!你這廝,作弊!活的不耐煩了,該打!”幾個破落戶勃然大怒紛紛挽起袖子。
陸歆將麻子一腳踹在地上,冷笑一聲:“打!”
幾個破落戶立即圍上來拳打腳踢噼里啪啦的打得那兩個設局的外鄉人哭爹喊娘。
隱隱的,耳畔響起似曾相識的銀鈴聲,他轉頭看去,只見一輛四角懸著銀鈴的馬車不疾不徐的從官道上駛過。春風過處,簾幕輕飛,露出一角,依稀可見女子烏黑的發辮。
陸歆心口驀然一跳,是她?
他這幾日沒有去沈家,上次送去的桑椹足夠她母親吃一段日子,他若是再去,偷偷摸摸的,倒叫人瞧不起了。
他駐足遠望,看著天邊,黑云隱現,地面上,蚯蚓翻卷螞蟻忙碌,眼看著要下大雨,她這是往哪兒趕?
“大哥!”趙勝湊過來,志得意滿的將手里滿把的銅錢在他眼前一晃,奉承道,“還是大哥英明,不然我這錢還不是喂了王八了?居然敢到咱們的地頭上設騙局,也不看誰才是這里的地頭蛇!”
見他不理,趙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他認出那馬車上的幾個銀鈴,立即叫起來:“沈家的馬車!這一大早的去哪兒呢?”他曖昧的瞅了陸歆一眼,手肘子捅了捅他的胳膊嘻嘻笑道:“城里都謠傳你和沈家姑娘有一腿,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