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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公臉色灰白,咬著牙,緊緊的握住了手。
就在這時,卻聽到墻角的木箱子里傳出鶯啼般嬌滴滴的聲音:“鄭老爺,是你回來了嗎?我可以出來了嗎?這箱子里好悶啊!”
眾人都吃驚的盯著那木箱子,又看看鄭公,鄭公的臉色又白又紅,仿佛變色龍一般。
“你出來吧!”沈茹喊了一聲,只見箱子蓋突的翻開,冒出一個十七八歲女子的腦袋來,那女子烏發(fā)紅顏,看的眾人目瞪口呆。
沈茹唇角一勾,譏諷道:“鄭公好風雅,真是一樹梨花壓海棠呀!”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九點加一更哦
☆、不測風云
張嬤嬤一把將那女子揪出來,都知道鄭公是有老婆的,那這個女子又是誰?
這女子被嚇壞了,不需要人逼問,哭哭啼啼的就說出了實情,原來她是城里迎春院的姑娘,被鄭公帶到這莊院里頭包養(yǎng)幾天,哪成想鄭公才快活,竟被主人家的大姑娘給撞見了。
大廳里,氣氛凝重,沈茹坐在廳上面色清冷,鄭公垂著頭立在她跟前。
少女柳眉蹙起,冷眼瞅著眼前的人,道:“將賬簿交出來吧。”
鄭公抬頭看她,厚著臉皮說:“這件事是我的不對,但是的確不知道姑娘說的什么賬簿。”
沈茹冷冷看他:“不知道什么賬簿?鄭公,我現(xiàn)在客氣叫你一聲鄭公,你若是不做假賬?那仙游枕是怎么來的?迎春院的姑娘又是怎么來的?方才還說年成不好,你窮的連件衣服都買不到,現(xiàn)如今又該怎么解釋?你不交賬簿也罷,我們沈家不需要滿口謊話的人做莊頭!若是這樣的人做了莊頭,你叫我如何信任?”
“呵呵,”鄭公冷笑了起來,綠豆眼睛瞇成一條線,臉上露出兇氣,“我算是明白了,大姑娘來誠心是找鄭某的茬來了。鄭某我在沈家做了這么些年的莊頭,就連沈老爺也沒多說我半句,你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家倒是騎在我頭上來了?好歹,我是許姨娘她舅爺,名義上也是你的隔了兩輩的長輩!你敢這樣對我?”
沈茹“啪”的一聲將手里的賬簿丟在地上,面無表情的說:“長輩?我的長輩姓沈,不姓鄭,就憑你?不配!我今天話就擱在這里,我到底是沈家的掌家之人,不過一個莊頭的位置,我還是做得了主!我今兒是留了情面給你,你若是不服,信不信我翻了你的柜子抽屜,我相信,定然能找出比仙游枕更好的東西。你之前的那些東西我不會要你的,只你速速的卷了包袱,消失在我的眼前!”
沈茹立即站了起來,轉身進了內廳,也不管鄭公氣的渾身發(fā)抖。
張嬤嬤走到鄭公的跟前,勸道:“如今你也該知道掌家的是大姑娘,大姑娘可不同許姨娘,你今兒是見識到姑娘的厲害了,我勸你,還是趕緊收拾好你的東西回去吧,這些年也該夠了。”
張嬤嬤這是好意勸他,鄭公哪里會領情。
他心里憋著一口氣,恨不得將沈茹剝皮拆骨,沈莊是他多年的心血,跟他自個兒的產(chǎn)業(yè)一般,到如今卻要被人趕出去,叫他怎么服氣?
他正在屋里收拾東西,卻看到門口一個青衣小廝閃閃躲躲,正是他的親信張孝。
“什么事?”
張孝閃身進來,見外頭沒人,迅速的關了房門,壓低聲音說:“許姨娘傳來了消息,說她被沈大姑娘給打了,奪了掌家之權,現(xiàn)在躺在床上不能動呢,讓舅爺幫她報仇。”
“沈大姑娘!”鄭公一聽,恨得咬牙切齒,難怪他被奪了莊頭之位,原來早已拿許姨娘開了刀,這才輕輕松松的趕了自己,這口氣他怎么咽的下。
“報仇?”鄭公臉上露出獰笑,他從窗戶向外頭看去,冷聲道,“如果我猜的沒錯,今天傍晚時分他們會趕回去,過幾日定然派了新的莊頭過來。不過……”
他指著天邊的黑云:“往年每到這個時候,都會連下幾天暴雨。”
他看向張孝,眼底劃過一絲陰厲,輕聲道:“所謂,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他拍了拍張孝的胸口,“孝兒,你該知道怎么做?事成時候,我好好賞你。”
張孝看了他一眼,重重的點頭。
沈茹在田莊各處跟林地轉了一圈,回來時下人告知鄭公已經(jīng)卷著包袱走了。
沈茹心道,便宜他了,貪了這么多年,多大的欲壑也該填平了。若是他曉事,就該對沈家感恩戴德。
沈茹方才看了那些林地,里頭的確有些野獸,不過這些獸類影蹤不定,也不好靠他們來增加收入。
何況,春陵縣一年之外,兩年之內必定遭遇兵災,屆時大約這些田莊林地都會被禍害,林子里的兔鹿怕是一只都留不住。
該怎么辦呢?
沈茹眼睛望著綠森森的林地,腦海中頓時想起從前逃難時饑渴難耐,驀然間翻過一個山頭,抬頭看到山頭上幾個桃樹上結滿了豐碩的桃子,那驚喜至今記憶猶新。
饑年之時,桃樹可解困厄。
她靈光一閃,決定了,這些林地里頭以及田邊地頭,她要種上桃樹,樹大根深,經(jīng)久不衰,多年以后便是一筆財富,這樣,就是出現(xiàn)兵災旱澇的,她也不怕。
她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打算著在城里物色一些樹苗。
這時,忠伯焦急的過來:“姑娘,該走了,看這天色怕是要下大雨。”
沈茹看向天邊,果然黑沉沉的一片,風一陣陣吹來,吹得她裙角翻飛,好一個山雨欲來風滿樓!
“那就走吧。”該辦的事兒也辦完了,回家她同父親商量了合適的莊頭人選之后再派過來就是。
一行人上了馬車,這時,風卷著殘云,雨滴噼里啪啦的落下來,打在車頂上,如同鼓點一般。
沿著舊路回去時,在一處狹窄的路口處,路邊的大石滾落下來堵住了路口。
雨越發(fā)的大了,雨點滴答滴答的打在忠伯的臉上,打濕了他半邊衣服。
“大姑娘,這路被堵死了,咱們走山邊的小路吧?”
“好,您看著辦!”沈茹應聲。
忠伯轉了方向,沿著旁邊的山間小道回去,這條路比大路狹窄,馬車得先上一個山坡,然后再下山坡,繞著山轉了一圈才能回到官道上去。
才上了坡,道路泥濘,馬蹄就開始打滑,車廂里幾個女人被顛簸的七葷八素,緊緊的攥著車欄不敢放手。
好容易馬車上了坡,忠伯在馬臀上抽了一鞭,那馬卻像是意識到什么似的,竟然不肯前進。
忠伯的衣服都濕透了,豆大的雨點打在他臉上砸的跟石子一般的痛,就巴望著能走過小道盡快回到官道上去,又狠狠的在馬臀上加抽了一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