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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佑麟朝他一步步逼近,開闊的肩膀幾乎能把他死死禁錮在廊下的墻角。走廊邊的壁燈打在面前的人背上,在他眼前投下厚重的陰影,再看不見一點光。
走到這樣近的距離,沈佑麟終于發(fā)現(xiàn),他的二哥好像生病了。
他有點站不穩(wěn),呼出的氣息也是滾燙的。
原來他是帶病強撐著來參加自己的生日宴的。
這樣一想,自己是不是有點太咄咄逼人了?
經過大哥善意的提醒,他原本是想追出來繼續(xù)譴責他用高仿的玩意糊弄自己,甚至在生日宴會上不給他面子,掉頭就走的惡劣行徑的,卻忽而產生一瞬的動搖。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這樣的想法在他看向沈陌遙的雙眼時徹底消失了。
他的眼瞳顏色格外黑,平日里點點碎光映上去,眸光流連間便是瀲滟的美,但在暗淡無光的地方卻顯得格外清冷,如同能看透人心的黑洞,沒什么表情的時候,單憑一個眼神都能看得人心里發(fā)怵。
比如現(xiàn)在這樣。
即使已經被逼到墻角,他的二哥卻仍在用這樣平靜中帶著些許失望的眼神盯著他,眼底蘊著秋夜冷冷的雨霧。
好像一種寂靜無聲的問責——
別再無理取鬧。
沈佑麟望著那雙眼睛,心中一陣莫名的心虛,才熄滅不久的怒火頓時死灰復燃。
“你憑什么還敢瞪我?!”
他不再猶豫,抬手沖著沈陌遙的肩膀狠狠一推,他發(fā)著燒,四肢綿軟沒有力氣抵御,重重摔在墻上。
像是沒有想到沈佑麟又突然對自己動粗,脊背撞上墻壁的時候,沈陌遙的眼瞳顫了顫,先是出現(xiàn)幾分錯愕,很快又變成一種受傷般的茫然,頭也逐漸低垂下去。
沈陌遙的視線開始渙散。
眩暈感伴隨著一陣強烈的窒息席卷了他,心跳的越來越快而不規(guī)律,他倚在墻角,揚起脖子下意識想汲取氧氣,卻被沈佑麟粗重的鼻息包裹,克制不住地咳喘了起來,喉嚨痙攣著開始緊縮,胸腔里爆發(fā)出一陣劇烈的哮鳴。
他的身體徹底軟下來,冷汗從凌亂的發(fā)尾往下淌,沈佑麟卻不肯就此放過他,伸出一只大手從肩膀下面把他架了起來,粗魯?shù)乇破人局?,自上而下俯視他?
“哥哥……”大腦響起陣陣轟鳴,耳鳴聲迭起之中,沈陌遙耳邊傳來一句低低的呼喚。
他被這聲稱得上輕柔的哥喊得有點神思恍惚,小時候白白胖胖追著自己喊哥哥的小孩子浮現(xiàn)在眼前,他竭力壓下喉間此起彼伏的咳意,在愈演愈烈的眩暈中努力想聽清弟弟的話。
然而緊接著,一句惡魔般的低語打碎了他的所有美好幻想,也一同擊潰了他殘存的,緊繃的神經。
“有的時候我真希望,十四年前死的人是你?!?
廊外雨聲淅瀝,一滴冷汗順著眉骨劃過眼尾,順著下巴落到地上,淚珠似的混進地面堆積的雨水里,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