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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時分,胤禩有些不大好,覺禪氏還來前頭找舒寧說了半天的話。
舒寧聽著覺禪氏哭訴,也覺得胤禩的確是有些倒霉了,剛通過姻親獲得一個不錯的助力,姻親就降職了。
以前安親王岳樂辦理的貝勒諾尼之案有點差錯,如今追責,安親王人都沒了,爵位還被削成了郡王,其子岳希年初還是跟著胤褆出去的僖郡王,年底就成了不入王爵的鎮國公了。
郭絡羅氏和這個兄長關系不錯,這一下從郡王降到國公,中間可不是差的一點半點,當真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郭絡羅氏雖然沒哭,但咬著牙對胤禩說:“是我對不起阿哥,拖累了阿哥,沒能給阿哥更多助力。”
胤禩不在意的笑笑:“在世為人,若有好處便湊上去,沒好處就置之不理,成什么人了?你不必在意,我想要的,自然會自己去掙。”
覺禪氏也為胤禩傷心,她是個拖累,好不容易娶了個身份高的福晉,這下被削爵,盡管身份還在,助力終究是沒有的了。
但事已至此,其他人也無可奈何,安親王早就走了,也不能爬出來辯解自己沒犯錯,皇上的決定也不會改變。
倒是舒寧有件喜事,皇上給胤祾的大阿哥賜名了,就叫弘昭。
舒寧覺得這字不錯,比別的皇孫的名字都好聽,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重名的,她記得康熙的皇子多,皇孫更多,日子旁的字都不夠用的。2
舒寧給小弘昭套上一個金瓔珞:“以后你就是弘昭了,高興不高興?”
只可惜小弘昭大概是才有名字,還不知道自己叫弘昭呢,叫他弘昭沒反應,叫大阿哥才有扭頭。
翻了年,很快,就在正月里,皇上為了永定河,當真是什么招都用,他甚至為了河伯效靈,封了金龍四大王,舒寧是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雖然提議的不是皇上,但皇上能同意,舒寧也真的覺得很離譜,放之前,怎么可能呢?
四月,舒寧剛從中正殿回來,就聽攬月來報:“王貴人懷孕了,得去向內務府說一聲調一調她的份例。”
舒寧點點頭,也正常,王氏正是二十來歲最適合生育的年紀,說起來當初溫僖貴妃讓她住翊坤宮,誰也沒想到她真和宜妃一樣,胎胎都是阿哥。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就是十八阿哥了吧。
舒寧想起這個孩子應該是個早逝的結局,希望這輩子他運氣好一點,能長久的活下去。
第126章 記憶 有喜
今年是大選的年份, 點點梨花從枝頭落下,樹下占滿了來宮里參選八旗少女,舒寧從御花園旁經過, 都覺得實在是美好。
皇上這兩天忙著大選,每日都得是坐著看上四五個時辰,才能將這些人按時間看完。這不僅僅只是為皇上充斥后宮, 更是了解旗人人口情況, 為宗室子弟指婚。
太后娘娘坐了前幾天, 選完了上三旗,就報病說自己腰疼, 實在是受不了了, 皇上自然是以孝為先,讓太后娘娘休息,自己親自選看秀女,他是皇上,誰不在他都必須得在。
除開當場指給宗室子弟的秀女,皇上甚至給阿哥們也指了人,大阿哥、太子爺、三阿哥各一個侍妾, 尚未成婚的九阿哥胤禟還沒有嫡福晉,就被皇上賜了一個姓完顏的格格。
皇上沒給胤祾指人,舒寧是滿意的, 她就害怕皇上一時興起, 覺得這姑娘不錯, 隨手打算給兒子,然后在自己的兒子里劃拉劃拉,正好胤祾就一個福晉,目前只有一個孩子, 就賜給他了。
沒過多久,就在選秀到尾聲的時候,皇上也給自己選了兩個人,一位高氏、一位鈕祜祿氏,都封了常在,讓舒寧給她們選個殿住著。
剛剛選秀完,舒寧就接到消息,說是是太醫給和嬪診平安脈的時候查出懷孕,之前月份淺,不大確定,現下終于能確定下來了。
去年剛升了嬪,今年就有喜,對于和嬪來說實在是喜事,但對于王氏來說,卻越看越難過。
她不禁問身邊的侍女:“你說,若我這胎還是個阿哥,皇上會不會封我為嬪?”
侍女低頭,帶她的師傅送她過來的時候還感嘆過:“你跟了王氏,只怕是這輩子也不會有什么機會了。”
當初她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在王貴人身邊幾年,她懂了,王氏出身太低,又是漢女,皇上不會封她的。嬪以下不算正式的妃嬪,只能算庶妃,不會有身份記載,王氏只怕這輩子就是貴人了。
看著侍女沉默,王氏也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情況,按規矩,皇上都不應該把她帶進宮的,后宮不該有漢女的存在,這是老祖宗定下來的規矩。
但王氏很想問皇上,若是不許,何必要帶她入宮,既帶了她入宮,又為什么不給她妃嬪應當有的待遇?
“皇上對主子很好,前日送來的錦緞,是嬪位娘娘才能用的,皇上不還是給了?”侍女道。
王氏看著這屋子里的一切,都不是貴人該有的規制,但難道她就不配光明正大的有個冊封的圣旨和典禮嗎?
“主子別多想,對小阿哥不好。”
王氏倒是不想多想,誰讓和嬪懷孕了呢?
端午,胤祾、胤裪、舒顏、元瑾、策凌都來宮中問安。
看著手上的五彩繩,胤裪小小的抱怨了一句:“每年手上都要帶這個,好生無趣。”
舒寧笑瞇瞇的看他:“你想怎么有趣?”
胤裪正處在最中二的年紀,又是她三個孩子中最小的,自然任性些,但聽見舒寧的話,也知道自己不對,道:“額娘我錯了,我會好好帶著的。”
其實最開始舒寧也覺得這些習俗沒什么用,但過年的時候,宮中燃放爆竹,聽到爆竹聲的時候,舒寧恍惚間想起了她小時候過年,每到除夕,家里人就會買鞭炮在子時的時候燃放,她其實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想起來那些事,畢竟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但想起來的時候,她莫名流淚了,倒是把旁邊的皇上嚇了一跳。
“好好的怎么流淚了。”
舒寧也不知道,靠在皇上懷里,等平息下來之后,答:“大概是有些想家了吧。”
皇上知道之后,拍了拍她的手:“這有何難,叫你母親進宮見見就是了。”
雖然這事兒并不合規矩,但年節里,又是皇上金口玉言答應的話,其他人也只能是羨慕了。
烏雅氏就在是請安結束之后多留了一會兒,和她說:“上次見我額娘,還是二十六年我懷胤禎的時候,記得那些年我常見額娘,隔上個一兩年就能讓額娘陪我呆上一個月,從不覺得這有什么,也不怎么想家。
但這些年再沒見過,只能通過書信得知家里是否還好,實在是難熬,真羨慕你,還能再見一次額娘,我還不知道自己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再見見她。”
舒寧看著一時觸動情腸的烏雅氏,也知道,她更害怕的是,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母親,上次懷著胤禎時和她母親的那一面,就已經是最后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