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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猶疑,“瞞得住嗎?”
余喬卻忽然說:“你覺得移民怎么樣?”
小曼一驚,“你要去哪兒?跟陳繼川商量過了嗎?”
“沒有,只是家里有親戚在澳洲,我覺得那邊人少,把房子賣了過去生活也不錯。而且你記不記得我們接觸過apx,現在國內企業去海外上市的項目也不少,不愁沒工作。”
陸小曼對此難以置信,“余喬,你是不是中邪了?為了個男人,要這么天南海北地飄,至于嗎?”
“至于啊。”余喬臉上終于浮現一絲笑意,理所應當地說,“因為他不是一般的男人,他是我的男人。”
小曼翻個白眼,“媽呀,真受不了你,肉麻死了。”她拿上車鑰匙,準備跑一趟公安局,“你要走就走吧,反正富婆總是有各種選擇。”
“我都這么倒霉了,你還要挖苦我。”
“要我跟你換,我一定甩了陳繼川去找小白臉。”
余喬靦腆地笑,“他就是小白臉啊。”
“就他?瘦不拉嘰的小排骨?拜托,你的品位我可真不敢恭維。”
下午,余喬匆匆辦完離職手續,卻沒立刻回家,她開車到城東去見母親黃慶玲,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一見面黃慶玲就沒有好臉色,她這兩天接到老姐妹電話,陰陽怪氣說余喬眼光太高,他們家孩子高攀不上。她心里就猜到余喬和高江的事情要黃,她早就把余喬婚期將近的消息透露給親戚朋友,連對面鄰居都知道她馬上要嫁女兒,誰料到煮熟的鴨子都能飛走,要不是有鄧如通在,她當天晚上就要氣到心肌梗塞。
黃慶玲和余喬打個照面轉身就躲進廚房,鄧如通將她手里的一大袋水果接過來,偷偷和她說:“別跟你媽一般見識,她就是愛瞎生氣。”
余喬對此心生感激,“鄧叔,這次是不是特別嚴重?”
“嗯,你做好心理準備。”
余喬當下就想逃跑,“我看我下次再來吧……”
正猶豫著,黃慶玲多半是氣急,菜也不愿意炒了,系上圍裙從廚房里沖出來,對著余喬大聲吼,“你存心想氣死我是不是!”
她沒辦法,只能換上拖鞋,灰溜溜地走進客廳,預備受刑,“媽,我和高江真的不合適。”
“你懂什么合適不合適的?讓你自己挑,你又選了個合適的沒有?”憋了太久,就等這一刻發作,黃慶玲氣得恨不能扇余喬兩耳光,“你說你究竟是發什么神經?都到了看婚房這一步了,說分手就分手,你讓我以后怎么出去見人?”
余喬也有委屈,難得頂一句,“難道單身比離婚還丟人?”
“是!我寧可你到時候離婚,也不要你被人戳著脊梁骨說嫁不出去。”
“媽,你怎么這么偏激?”
“我偏激?我偏激還是你有病?”兩母女你一言我一語,眼看就要斗起來,“你說說你究竟要找個什么樣的才合適?我就不信你還能領一個比高江條件更好的回來。”
余喬心里難受,回過身坐在沙發上掉了滿臉的淚,“我不需要他條件好,我只想找個自己喜歡的。媽,就這樣也不行嗎?”
黃慶玲卻說:“你不就是仗著家里條件好才敢這么有恃無恐的,要換個家里窮得響叮當的,你還有膽這么說?”
“我能自己掙錢。”
“你能個屁!你那點工資,一年三十萬頂天了,給你買倆包都不夠,你想什么呢余喬,你還真想找個窮光蛋一輩子吃苦?”
余喬梗著脖子,死倔,“只要我自己喜歡,過什么日子我都樂意。”
“那你滾!你現在就滾,我再也懶得管你了,隨你怎么活。”血壓飆升,黃慶玲扶住額頭,搖搖欲墜。
余喬看見母親這樣,再也不敢斗氣,連忙趕過來扶。
鄧叔與她一左一右把黃慶玲扶回床上,吃過兩片降壓藥,緩一緩才把電話放下,沒去打擾急救中心。
余喬與鄧如通面面相覷,不知該誰開口。
稍緩,黃慶玲捂住臉開始哭,“我的命怎么那么苦,當初嫁給你爸,吃苦受累不說,還要擔驚受怕東躲西藏……好不容易出來了,你也長大成人,還以為能享幾天福,誰想到你這么不聽話……”
她坐起來,不斷伸手拍打余喬,“媽媽從前就是不聽老人言,非嫁給你爸,結果吃了大半輩子苦,怎么你……你就是不聽……就是不聽!”
余喬垂下頭,除了默默忍受,也別無他法。
她無法想象,當黃慶玲得知真相的時候會是什么反應。
她漸漸開始后怕,但想到陳繼川,卻又堅定異常。
她身穿鎧甲手持利刃,是成人童話里守護公主的勇士。她必然披荊斬棘,一往無前。
天色漸暗,華燈四起。
安撫好黃慶玲,余喬獨自開車準備回南山公寓。
外面道路濕滑,大概剛剛下過雨,路燈投下的光將人們晚歸的心照得纖毫畢現。
車開回停車場內固定位置,余喬坐在車里打開收音機,聽著九十年代的復古音樂,給自己留下獨自抽一根煙的額時間。
今天和母親吵了那么多,只有一句話烙在心里,母親哭著說:“眼看你就三十歲了,你到底還想拖到什么時候!”
三十歲,一個極其尷尬的年紀。事業鉆入瓶頸,眼看天花板就在不遠處,愛情仍然縹緲,令家庭也觸不可及。
還未學會瀟灑,已深陷泥潭,每一步都是負重前行。
一個女人,無論多堅強,終究會在孤獨的夜里被年齡擊垮。
她含著陳繼川的煙,看著后視鏡里憔悴蒼白的自己,忽然間勾起嘴角給一個嘲諷的笑。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她拿上手包,開門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