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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論誰算計她最深,
誰還能比得過這頭披著羊皮的灰狼!
對薛云希的調笑之言,
聞亦只漠然視之,并不予理會。低身時,動作輕柔,
小心地將趴在席上的司檀翻轉過來。
也不知何時就已經睡著了。她綿軟圓潤的臉蛋貼著薄席,落下一塊塊齊整的方格印子。蘸墨灰毫丟在一旁,在紙上,乃至薄席上,
拉出一條長長的墨痕。連她的臉、手、衣裳,都沒能避過,星星點點的墨水留在上頭,
干癟癟的凝結成塊狀。
聞亦無奈勾起唇角,眉眼瀉下一縷縷碧波溫情,心頭亦是蘊起片片柔軟。他撈起司檀棉弱無力的身子,暗道一句:還真是說睡就睡。
懶腰抱起時,
聞亦明顯感覺她比起之前重了。她也剛過了十五歲,個頭不大,除了一張圓臉有點兒肉,身上骨架軟小,看起小小的一團。想她這些日子除了在府內待著哪也沒去,餓了吃,吃了睡,確實該長一些。
可就算她重,于他來說都是輕軟的,他自然希望她能再長一點。也不至于抱著她的時候感覺是擁著一縷輕風。有肉,才踏實。
將司檀放在榻上,迷迷糊糊時,她自己翻轉著尋了舒服的姿勢躺好,懶懶的,像貓。
天氣轉涼,榻上的薄毯全部撤了出去,換成軟和的棉被。棉被輕薄,正適宜初秋微涼時。聞亦將棉被往她身上一搭,她自覺裹起,還滿足地往里鉆了鉆。
看她睡得香甜,聞亦忍不住摸一把棉被中她露出的一半臉蛋。將帳子拉下,緩步出了房門。
此時,薛云希正坐在廊下,瞥一眼攤在席上的畫紙,止不住地就笑出聲。見幾上堆著一摞厚薄不一的書冊,閑來就隨手翻閱兩本。
這一看,比起那張畫紙,她更是樂得合不了嘴巴。抖著肩頭,捂著肚子笑得停不下來。
合上放歸原位,她伸手搓搓自己咧得有些僵硬的臉頰,道:“表哥,小表嫂平日不會就待在府里做這些吧?”
聞亦也不回應,視線悠悠停留在畫紙上。
算算她已許久不曾動畫筆,這筆觸稍顯生疏,線條亦是稚嫩。并不是多精細的畫作,加上打瞌睡時因落下的滴墨,這畫若以往??矗ㄈ灰坏谩?
可因這畫出自她手,畫的又是他,這一入他眼,感覺就不一樣了。
先前偷描的那一副被人調換,他還未見過于她筆下的他到底何種模樣。今日偶然親見,他卻是又欣然,又無奈。
好似……比起他這個人,她更迷戀他的唇瓣。
單看這畫紙,除去輾轉于上粗細不一的線條,整張臉繪的極為敷衍,也就雙唇最是細膩,一筆一畫,或濃或淡,將其勾勒的甚是逼真。尤其是唇珠,經她蘸墨一描,他自己看著都覺水潤飽滿的醉人,明顯用了心思。
聞亦忽地想起那日夜里,司檀餓醒時對他唇瓣又摸又咬的模樣,唇畔不由揚起。
也不知何時,她就已經“惦記”上了。
散去心頭時起時伏的挫敗感,聞亦暗暗感慨道:能有讓她惦記的,總比沒有的強。
薛云希見聞亦許久不應,只盯著那畫作出神,心內狠狠一鄙。她左右看著,也沒能真切瞧出這哪里值得他欣喜的。
她鼻音婉轉,輕嗤出聲埋怨:“表哥夠了啊,你動動腳趾頭都畫的比這個強,還盯著傻樂什么?”
見聞亦低頭去撿畫紙,并不理會她,薛云希轉手又拿起案上的話本,像是自言自語,道:“荷仙?我五歲都不看這些糊弄人的故事,她竟還當寶貝一樣收集一摞?這小表嫂可真是奇特?!?
聞亦將畫紙小心擱在案上,抬眸冷言回應說:“你今日到我府內,是來笑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