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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的風出來,竹葉搖曳,發出沙沙聲響,帶來了幾絲自然的寧靜。
再往里走,就是醫館的正門了,屋頂有飛檐翹角,還有雕梁畫棟,就連隨處可見的木窗欞上,也雕刻著古老復雜的圖案,模樣栩栩如生。
溫媞跟在陸卿禮身后,跨進一個高高的門檻,靠窗戶的位置,她抬眼就看到一把雕花木椅上,坐著一位滿頭銀發卻精神矍鑠的老人。
老人身一襲白色對襟布褂,坐姿端莊自然,背脊挺直,沒有絲毫老態龍鐘的樣子。
耳邊立馬傳來聲如洪鐘的聲音,“呦,終于舍得帶女朋友來看我這個老家伙了,你爺爺在京市還好嗎?”
見老人誤認她是陸卿禮的女朋友,溫緹的臉立馬就漲紅了,像熟透了的雞蛋,她垂眸看向地面,不敢多說話。
“周老,我帶個朋友給您瞧瞧,小姑娘腳崴了,我家老爺子在京市挺好的,只說呆不住,想來星城住住。”
“小姑娘是朋友,您老不要誤會。”陸卿禮眼眸噙笑,見身邊的小姑娘腦袋都幾乎要掉地上了,認真淡聲解釋,給她解圍。
“行,誤會不來一點。”周文柏豪爽笑笑,臉上的皺紋仿佛都帶著笑。
周文柏跟陸松齡過去是戰友,退役后,周文柏成了國醫圣手,陸松齡在京市發展,兩位老友每年都聚聚。
有時候陸松齡沒時間過來,就會派陸卿禮過來拜訪,每年都沒落下來過。
陸卿禮上前幾步,將手里小巧精致的木盒子,放在桌上,“周老,這是我最近出差新得的玩意,知道您喜歡寫書法,就拿過來送您了。”
老人緩緩打開盒子,里面是一錠色澤黑亮、質地細膩的龍吟墨,而且歷久彌香,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周文柏目光落在龍吟墨上,眼中閃過感動,“這么多年,就你記掛著我這個老頭,還是你爺爺教導有方,培養出你這么一個有心的孩子。”
“周老,您客氣了,您知道我俗人一個,只愛好賺錢,對舞文弄墨這些興趣都不大的。”
“就你瞎說,普通人能有你這樣的資質,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好了,老頭謝謝你的用心。”
說完,周文柏炯炯有神的眸光,落在了溫緹身上,“行,我來幫小姑娘瞧瞧。”
她臉上的紅暈才散開,抬眼看向陸卿禮,臉上的肌膚像裹著層粉,男人眸光一動,下巴微微揚起,解釋:“周老是老中醫,你腳崴了,讓他幫你瞧瞧,他技術很好的,你放心。”
只字沒提周文柏身份顯赫又尊貴,普通人想求他瞧一瞧病,都要等待半年以上,更何況周老的號,普通人也掛不上。
“好。”溫緹輕移步子,落座在周老面前,將左腳抬起,放在前面的木凳上,她左腳腳踝處腫得老高,皮膚顏色帶紅,看起來有些嚴重。
周老俯身,認真觀察她受傷的左腳踝,又捏起她的腳踝,手法精準仔細檢查一番后,周文柏緩緩放下手,臉上笑容釋然:“放心吧,小姑娘只是扭傷了筋,腫得厲害些,骨頭并無大礙的。”
“小姑娘,你的腳只是看起來嚴重嚇人,其實問題不大,你不要擔心。”周文柏又對溫緹補了句解釋。
見周文柏說沒什么大事,溫緹的心也松快了點,她整理好鞋子,準確起身站起來。
周文柏喊住了她,他從身后的藥柜中,取出一只小巧精致的白色瓷瓶,擰開蓋子,里面蔓延出一股清新的草藥味,還帶著淡淡的香,很好聞。
他遞到溫緹手里,“這是我調配的藥膏,每日早晚各噴一次就行,幾日就可消腫。”
“謝謝您,周老。”溫緹照著陸卿禮的稱呼,對周文柏道謝,接過藥膏,細心放進了包里。
心里起了一念,又不知要如何整理成語言,她瞟一眼陸卿禮,男人沉沉目光就追了過來,她卻又轉看向了周文柏,認真問道:“周老,您幫我看了病,我要怎么給您付款?”
環顧四周,溫緹見醫館的墻上、桌子上都沒貼二維碼之類的照片,猶豫了一會,只能直接出聲詢問。
“診金啊?你問問陸卿禮,他已經替你付過了。”
周文柏笑得眼睛瞇著,眼神從溫緹身上,又流連到陸卿禮身上,打趣說道。
陸卿禮撩起眼皮,卻無奈對溫緹點點頭,“老爺子沒收你診金,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溫緹搖頭。
“車上再跟你說?”陸卿禮退了一步,耐心說道。
看到眼前的畫面,連周文柏都壓下了心里的驚訝,陸卿禮是他看著長大的,性格傲然,很少見他跟誰這般和顏悅色、耐心十足的樣子。
跟前的小姑娘真是第一個。
看樣子,過不了多久,他就要找陸老頭討杯喜酒喝嘍!
“行,等會上車,你一定告訴我多少錢。”溫緹絲毫不退讓,堅持對陸卿禮說道。
陸卿禮轉身,對上周文柏,恭敬說道:“行,周老,我們先走了,再見。”
“你們走吧,到時候別忘了喝喜酒,一定要請我啊!”
第7章 崴腳
從園林走出來時,穿過長廊,風大,吹皺了溫媞黑色裙子的下擺,泛起點點漣漪。
身后的陸卿禮撩眼就看到了,銳利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些欲色,沉了沉,很快消失不見。
上車,才剛坐定,溫媞清透漂亮的琥珀色眼眸,就看向身側坐著的陸卿禮,聲音清脆,略帶緊張:“陸先生,您還沒告訴我,那方墨到底多少錢?”
男人坐在她身邊,襯的他身高腿長的,見溫緹依然執著于這個問題,他無奈勾起上唇地笑,“溫媞,那方硯,即便不帶你來,我也是打算贈予周老的,本就是特意送他的玩意,所以,真的與你無關。”
不知怎的,陸卿禮沉聲解釋,聽到溫媞的耳里,就像他在跟她說情話似的,帶著幾分繾綣柔情。
再回看男人神色,溫媞覺得可能是她產生了錯覺。
女孩眉頭微蹙后,態度堅定,似乎非要得到一個答案才行:“陸先生,請您告訴我。”
男人微微瞇起眼眸,很輕很輕嘆了口氣,準備直接對她投降了,緩緩抬頭,漆黑的眸子對上溫媞琥珀色眼眸,“二千。”
極其自然吐出一個數字,好像原本就是這方墨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