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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劉嫂應答了,她擦著眼睛背過身走開。
陸九襄的指尖在保溫杯上緩緩地收緊,不遺余力地一握。
頃刻之后,一個溫軟的身體投入懷里,顧言抒把臉埋入他的毛衣里,幾秒鐘的時間,胸口就是一陣溫熱的濡濕。
“小抒,”他用拿著保溫杯的手撫她的背,“沒事,他會沒事。”
明明躺在里邊的人,是他的親兄長。可是這種時候,卻是他來安慰自己。
顧言抒抓緊了手,她發現自己還真的太不成熟。她還有點配不起他。
“姑姑她不來……”顧言抒抽噎著,鼻尖紅紅的,他愛憐地垂下眼,在她的唇上碰了碰。他的唇沒有以往的熱度,泛涼的觸感讓顧言抒后縮了一下,她皺著眉,兩行淚水沿著臉頰流下來……
“姑姑她不來……”她又重復了一遍。
陸九襄嘆息,抱著她的腰,將她拉到一旁坐下。
也是這個時候,顧言抒才發覺,他的臉色蒼白,但只是淡淡的,他的皮膚原本就白皙,沒有驚訝,只有一絲無奈和悲傷。但這些也被他藏得極深,顧言抒有時恨不得撬開他的嘴,才能套出他的真話。
“陸九襄,”她輕輕扯了扯她的袖扣,“他們,真的全都回不去了?”
“這段往事,要我告訴你嗎?”陸九襄撫著懷里女人柔軟的自然微蜷的長發,雙眼瞇了起來,感受到她的腦袋沿著手心碰了碰,是她在點頭,陸九襄也點頭,無數過往的回憶都揉碎在一聲綿長的嘆息里。
那不算明媚鮮艷的過往。
陸思齊在初中和高中,和顧楓晴做了六年的同班同學,這是一種緣分。
曾經,顧楓晴還是一個梳著兩個麻花辮的小姑娘,羞澀,內斂,她唯一的樂趣與愛好,就是趴在桌上,用鉛筆在桌上畫出形色的人物圖案,和生人說話時候,怯怯的不敢大聲。
曾經,陸思齊也還只是架著一副眼鏡,斯斯文文、清清秀秀的一個男生,條紋格的背包褲,看上去就是一個稚澀的書呆子。他喜歡看書,從古今中外的名著到各類深奧的理化書、經濟概論,他同樣喜歡安靜。當體育課有自由活動時,教室里就只剩他們兩個人。
六年的同班情誼,少年對小姑娘情愫暗生,高考之后的第一天,他對顧楓晴表白了。
“姑姑拒絕了嗎?”一個結局是悲傷的故事,顧言抒不希望聽到他們中途會有什么美好,越是美好,越是遺憾。
“她……”陸九襄說話被打斷,醫生滿臉汗水地走出來,他摘下了臉色的淡藍色口罩。
陸九襄走了上去,右手里穩當地放著顧言抒的一只小手。
“李醫生,我哥——”
“不算是很樂觀。”李醫生搖頭說,“但情況已經暫時穩定,如果要康復,還需要一場徹底的手術。”
“什么手術?”問這句話的是顧言抒。她從陸思齊暈倒一直到現在,整個過程之中神經緊繃,可是直到現在,她還不知道陸思齊到底是什么病。
回想起來,從她回到馨園,她、陸九襄、陸思齊接二連三地送到醫院,竟然有這種孽緣。
只是直覺告訴她,陸思齊的狀況比她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他不僅僅是陸九襄的兄長,也是給過她關心和照拂的姑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