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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jīng)走到座位上，拿起刀叉就是一頓大快朵頤。

在馨園，劉嫂的手藝雖說不錯，但是他自小在法國長大，骨子里更喜歡牛排和巧克力，中國菜吃久了還是很懷念這樣的美食的。“還是母親好，知道我喜歡這種血淋淋的牛排。”

伊蓮娜女士坐到他的對面，優(yōu)雅拿起一只餐刀，靜靜地看著他，發(fā)現(xiàn)兒子不但打扮得張狂像個過街那種低三下四的人，而且行為舉止也一改法國人的優(yōu)雅高貴，只見魯莽和粗俗。

“我和陸九襄談了一筆大生意，這你應(yīng)該知道了。”伊蓮娜將一顆櫻桃送到朱紅如血的唇邊。

席昭吃個不聽，甕聲甕氣地說：“這個我管不著，我只是聽您的話在馨園胡吃海喝。”

她什么時候叫他胡吃海喝——

伊蓮娜女士眉心一皺，她的心漸漸沉了下去，陰冷的眸盯了席昭幾眼之后，她放下餐具說道：“而且陸九襄很快會知道，你強(qiáng).暴了顧言抒。”

沒頭沒尾的一句讓席昭一愣，他扔了餐刀從美食中抬起頭，怔忡地望著冷凝的母親，“什么？”

他什么時候……

“母親你背著我對她做了什么！”席昭猛然會意，知道自己被潑了一盆臟水，怒而拍桌。

“不管我對她做了什么，只要顧言抒和陸九襄心里是這么以為的就好。”伊蓮娜雍容地疊著修長筆直的雙腿，“昭，你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

身前的兒子切齒望著她，目光露出她從未見過的憎意，伊蓮娜女士微微心驚，她軟了聲音，“昭，聽話，回到母親身邊。”

總是這樣，只要這個母親愿意，她可以把他置于股掌之中，可以肆意妄為地剝奪他的一切。

他喜歡顧言抒，他好不容易說服了她答應(yīng)和自己在一起試試看，可是她發(fā)過來一封郵件，告訴他，他是陸家的人，她要他回陸家爭奪一切……

明明他也是看了那封郵件才知道，可是顧言抒不信他。

他該有什么樣的怨言呢，怪自己的出身？怪自己的母親？還是怪心里只有陸九襄，別人已經(jīng)無法后來居上的顧言抒？

他身邊的所有人，都那么一意孤行。

他哀頹地倒回座椅上，內(nèi)心是一抹從未有過的涼薄和終于明晰的大徹大悟。

顧言抒站在公寓的走廊上，淡淡的天光澄明如洗，這個時間點顧楓晴拿著一盒糕點去了醫(yī)院。聽說陸思齊一切順利，術(shù)后恢復(fù)也很不錯，她苦澀欣慰地撇唇。

一簾清風(fēng)駘蕩，身后有敲門的聲音，不疾不徐的幾下，不是顧楓晴的風(fēng)格。

她眼睛干澀地走回來，打開門，眼前的陸九襄長姿而立，冰藍(lán)色的毛衣服帖得看不出褶痕，顧言抒眼眶腫得不成模樣，她說，“你怎么來了？”

想到前幾日的不歡而散，她心里涌出無邊失落，“你答應(yīng)簽字了。”

“想得美。”他闖入玄關(guān)來，將顧言抒不由分說地抱入懷里，胸膛微微震動，他把那方跳動的心口給她感受，“不管發(fā)生了什么，不要跟我說這些要離開要分開的話，你難受，我比你更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