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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業少的時候,韓渠便陪老韓織,起初只是幫著挽線,后來干脆找來針,和老韓一塊兒學。老韓已經上道了,手把手糾正他。冬天即將結束,他得到了第一件家長織的毛衣,也學會了最基本的針法。
那還是一件小老虎毛衣,紅色的底,花里胡哨的老虎和背景,背上還織了韓渠名字的拼音。韓渠開心地穿著新毛衣去上課,熱得渾身發癢也不愿意脫。
那時因為天熱起來,很多同學已經不穿毛衣了,他又被笑了,不過那一次他很高興,逢人便顯擺新毛衣。來年冬天,居然有好些同學模仿他,也在毛衣背后織了名字。
直到上中學,手織毛衣不再流行,韓渠每年秋天都會得到老韓織的毛衣,是從夏天開始織的,花樣各不相同,越來越精致。
“所以給小穗的帽子,其實是你跟爺爺學的配色。”凜冬道:“是你第一件毛衣的顏色。”
韓渠已經織好一圈了,偏灰的紫色在他的手中像是突然有了生命力,神秘、朦朧,猶如無聲的敘事詩。“對,小男孩喜歡那種花里胡哨的顏色。”
韓渠接著往下說,他長大后不穿手織毛衣了,但這成了老韓老年生活的一種樂趣,大件織過家里的毯子,小的織過手套圍巾送給附近的小孩。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跟著老韓學,多年過去,基礎尚在。
和齊穗分開時,他曾向齊穗承諾,如果還能見面,他會還給齊穗一頂手織帽子。傷愈后,雖然還沒有齊穗的消息,他還是想起了這個承諾。m國南部有獨特的編織技術,他跟李東池打聽,李東池很快給他找了個手工師傅,他和師傅隔著網絡交流,師傅驚訝于他底子那么好,一學就會。
“可能就是萬變不離其宗吧,有基礎,學什么都快。”韓渠開始在紫色中加入粉色的線條,有粗有細,斷斷續續。在圖紙上凜冬還未看出來,此時卻很直觀了,那是空中的飄雪,明明是很孤單的意象,卻因為顏色而奇妙柔和。
凜冬迫不及待想看到帽子織成的樣子,催促道:“雪花呢?雪花什么時候出現?”
韓渠轉頭看了他一眼,卻把線和針都放下了,“這么急啊?”
凜冬是很急,“今晚能織好嗎?”要不熬個夜吧?
韓渠笑道:“饒了我吧,明天還要去給盧克打工。”
凜冬一想也是,但又確實很想見到成品,輕輕撇了下嘴。
韓渠捕捉到他這不情不愿的表情,“你真的很適合當個萬惡的資本家。”
“我的員工福利很好的!”凜冬爭辯,“大家都得了流感,我送他們去輸液,我自己……”
韓渠打斷,“你自己送快遞,還送到我們治安局來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