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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太爺?小姐今早又同他見面了?”白芨問道。
“恩,”李薇竹點點頭,“不光是這些,因為遇上了些事情,已經同他說清了。”
白芨聽到了這里,不由得驚呼出聲,“說清了?”她的呼吸也急促起來,“是什么意思,知道小姐你的身份,今個兒上午的時候說了些什么?遇上了什么事情。”一個又一個的問題,拋向李薇竹。
李薇竹按在白芨的肩上,讓她坐下,“你聽我慢慢說。”
從那金針說起,說到李家后門的一場鬧劇,說到她的卸妝,說到她和謝老太爺的長談。“我說,我想做李薇竹,他也允了。”李薇竹抿唇一笑,“實在是寬厚不過。”謝老太爺還說到,如果李薇竹改了注意,隨時可以找他。另外,她想要去醫術院進修,因為已經過了日子,她要是想要進去,他可以幫忙舉薦。
白芨聽到李薇竹拒入謝家,心中并不意外,卻還有一個疑問,她看向了隔壁房間的方向,那里安置著謝懷溯,“小少爺怎么還是跟著小姐?”
“也是有緣由的。”李薇竹說道。
那一席長談,自然也說起了謝懷溯,謝老太爺說了曾經的變故,說起了他的揣測,應當是府中有人對謝懷溯下手,可惜那人做得太過于隱蔽,他并沒有找到幕后的人。謝懷溯是中了毒,并且無法可醫,因為青云寺的正德大師,還有調養身子的秘方,所以才讓謝懷溯住在青云寺,并借托正德大師之口,隔絕了謝家所有人去看謝懷溯,果然,他的毒便沒有再加深,只是這毒也無人可解。李薇竹這里既然有一線生機,便讓謝懷溯繼續跟著她。
白芨想到了消瘦的謝懷溯,與尋常的孩童相比,他瘦的脫了相并不好看,但他的性子可以說是白芨見過之中最好的,讓人心生憐惜。因此,對那下毒之人也就越發厭惡,“是誰下的手?”
“先太傅都找不到人,你還想要找出來?”李薇竹苦笑著搖頭,腦中卻突兀地浮現了一個人影,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貝思怡,她撫唇輕笑低頭掩住眼底的狡黠,想象中的她都讓人……生厭。
李薇竹甩開思緒,“既然有了防范,等到他再好了回府,是不怕的。當下最重要的,還是他身上的毒。宮大夫……”低頭沉吟,手指扣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雖然宮大夫給謝懷溯看過病,而現下的狀況,和當初又不太一樣,她已經斷出了毒,也有法子解了謝懷溯身上的毒,只是藥力霸道,還需要其他的方子護住他的心脈,又或者讓人幫忙相看,把現有的解□□方,調減一番。
“宮大夫那里,如果別的大夫出了方子,他不會看診。”謝老太爺的說辭和白芨的說法是一模一樣,白芨打聽出來的消息,曾經有人現在宮大夫這里看了病,又在別人看病,結果有一味藥與宮大夫開的不大一樣,那人按照宮大夫開的方子吃了,誰知道最后撒手人寰,那一戶人家就鬧了起來,宮大夫不勝其擾,自此之后,便放了話。
“您與他有沒有交情?”李薇竹問道,“就不能破一回例?”
謝老太爺搖搖頭,“宮老的夫人在故里養病,他都不肯出手。”
“那就只能等襄陽那邊的消息了。”李薇竹說道。
說完了之后,兩人之間是一陣沉默,李薇竹的身份說破了之后,兩人之間總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聽著汩汩的沸水在小爐里上下翻騰,李薇竹的目光順著小壺移到了敞開的窗,見著了街面上的人群有意識地往西邊聚去。
謝老太爺笑道:“說起來也是十五了,今個兒是西洋來的商戶會把各式的東西拖到東市。”
本朝與他國相連陸路通暢,也未海禁,西域來的商人會拉著物件到西市買賣,多是香料錫器之類,而從海上過來的,所帶來通商的物件更為罕見和珍貴,往往是珍貴的珠寶,或者是精細的巧物,西市里買賣的多是普通百姓所用得上的,而東市所賣的東西更為珍貴,從謝老太爺這里,李薇竹知道了,每三個月的十五,都會有海上來的稀罕玩意,送到東市。
“東市人太多,我就不去湊熱鬧了。”謝老太爺說道,“你若是有什么喜歡的,買下就是,銀子也不消擔心,憑著這塊牌子,暢平票號可以取。”
他手心里靜靜躺著一塊兒木牌,小纂細細勾勒了暢平票號四個字。旁側是繁復的花紋。
李薇竹有些窘迫,“不用的。”
“長順的病,你還需多上心。”謝老太爺低低咳嗽了兩聲,“我知道有些藥是價值不菲的,另外,如果要是有些藥材不好找,你也帶著這木牌到謝府尋我就是了。”
李薇竹接過了木牌,背面才發現寫的是謝斐玨,謝老太爺的名為謝蘊昌,字斐玨。
“您的身子還是要靜養的。”
“我知道。”謝老太爺笑著,皺紋舒展開,就連眼底也是淡淡的笑意,“都是這樣說的,我心中也有數,年紀大了,加上少年中年不注意,才有這小毛病,我恐怕接下來幾日都不好出來了,若是有事情你登門就是。”想到李薇竹不愿回謝府,面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些,“你就算是用現在的面目,也沒人瞧得出。”李薇竹既然不想回謝家,謝老太爺便托人去李家把那信和肖像都討要了過來,李家的家主是攀龍附鳳之人,知道是有人設計,李薇竹也沒那個本事,當即就奉送了物件,可惜那周夫人杳然無音,那個秦嬤嬤當晚也死了,那天圍過來的,大都是住在附近的百姓,他也打點過,不會到處嚼舌。雖然還有個隱憂,就是幕后設局的人,謝老太爺也只能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