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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脫下西裝外套,披在陳山潤身上,隱忍地,倉促地抱起陳山潤,回頭,深深看了眼休斯頓幫派里的小嘍啰,指尖嵌進肉里,刺痛連接心臟。
懷里的陳山潤嘴唇動了動,輕聲呢喃,雨聲太大,聽不清,顧雨崇不敢停歇,抱著他跑回車里,調高空調,打燈變道,車子穿過巴特西,一路疾行,左邊是泰晤士河,右邊是百年紅磚樓,滿地的梧桐葉,是倫敦最平常不過的秋。
一場扯動心臟絞痛的深秋。
他偏過頭,陳山潤眼睫輕顫,斜斜靠在窗邊,嘴巴上的膠帶已經拆了,微微張著,呼吸微弱。
顧雨崇握住他的手腕,感受腕間微弱的脈搏。
一下下,心臟跌入谷底。
第6章 第六章 你還愛我對不對(3)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顧雨崇解開安全帶,抱著陳山潤跑上樓。
他住的東區公寓,一室一廳,九十年代裝修風格,白色百葉窗,橙色鞋柜,包漿的木地板,腳踩上去,吱吱呀呀的,像高中宿舍。
顧雨崇小心翼翼地把陳山潤放平在床上,轉身鎖緊門窗,拉下窗簾,打電話對樓下安保囑咐,小心hus開頭的車牌。
打完電話,他拉開一條繩子綁著的老式吊燈,光線昏暗,他找出藥箱,走到床邊,才徹底看清陳山潤。
他嘴邊有一圈膠布痕跡,手腕蹭破皮,留下一圈紅痕,這不是最心痛的,脫掉上衣,陳山潤胸口被血浸透,紗布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像是以往高燒吐血后沒來得及收拾的狼藉。
顧雨崇早有預料,手卻止不住顫抖,他深呼了好幾口氣,拿剪刀解開他胸前的紗布,干涸的血連著布條,粘在胸口,稍微拉扯,陳山潤咬緊牙關,難受的偏了偏頭,下頜發顫。
顧雨崇停下動作,倒了些碘酒在棉簽上,慢慢揭開血肉相連的紗布,黑色線頭露出來,刀疤猙獰,滲著血。
他凝了凝眉,壓下苦澀,撥通電話。
不久,傳來一個女聲:“出什么事了?”
“白拾,可以找人來趟我的公寓嗎?”電話那頭除草機嗡鳴,顧雨崇貼近話筒, “山潤今晚傷得太重,我怕自己消毒,他的手術刀口會發炎。”
“知道了。”白拾深深看了眼樓下花園,花壇深處,白發西裝男人坐著輪椅,抽著雪茄,身后跟著一群黑衣保鏢。
“我現在找人。”她關上窗,壓低聲音:“今晚老宅來了不少保鏢,都是新面孔。我的無線耳麥被雨澆透了,聽不見他們說什么,反正你這兩天夾著尾巴做人,別被我爸爸發現你帶人回了公寓。”
“好。”顧雨崇道了聲謝,掛斷電話,擰了條毛巾,細細擦陳山潤脖頸上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