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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進(jìn)門形影不離，正值風(fēng)華又血氣方剛，且還都未娶妻，落在有些人的嘴里，那可沒什么好聽的話。

衛(wèi)今收了先前謝玄換下的衣服，準(zhǔn)備去洗。

臨出門之際，不知想到什么，不怕死地相問：“郎君，先前你夢里的姑娘，是誰？”

*

十六月更圓。

謝老夫人年紀(jì)越大，越愛熱鬧。

正好兒孫們都?xì)w了家，日日都是團(tuán)圓日。一家人闔家歡聚之時，少不得叫上府里暫住的客人一起。

林重影掐著時間不早不晚地前往時，遠(yuǎn)遠(yuǎn)就看到園子里明顯是在等人的謝問。謝問不時朝這邊張望，很顯然等的人是她。

她已沒有退路，不得不接受現(xiàn)實。

當(dāng)她走近時，謝問的目光有些閃躲。

謝問如此表現(xiàn)，并非是羞愧自責(zé)，而男人的自尊和虛榮心在作祟。醉酒失了態(tài)，又被大堂兄逮個正著，就算是當(dāng)時被謝玄捋順了毛，事后回想起來，只覺無比的難堪和不自在。

他之所以來找林重影，也是想撿回自己失去的面子，但他方才反復(fù)思量了半天，又不知從哪里撿起，竟莫名覺得有些訕訕然。

林重影大概猜到他的想法，主動上前打招呼，“二表哥。”

這聲“二表哥”給了他臺階，他立馬恢復(fù)成往常多情的模樣，一雙桃花眼含情脈脈，癡迷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天香國色，不由自主回味著昨晚淺嘗輒止的美味，頓時心猿意馬。

他下意識走近，意欲掬一把眼前的美色，貪一貪這唾手可得的香。

“影妹妹，你沒有生我的氣？”

林重影垂著眸子，似嬌羞萬分地退后幾步，纖細(xì)的身子盈盈弱弱，令人見之生憐。

“二表哥怎么會這么問？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生你的氣。”

細(xì)細(xì)怯怯的聲音，聽在謝問的耳中好比是最為催情的藥。他渾身的熱血涌去時，兀地“嘶”了一聲，四肢腰背傳來隱隱的痛，堆聚成欲的激動瞬間散去。

大堂兄比早年更狠了些，明明瞧著皮外沒有什么傷，他愣是感覺全身都疼。一夜輾轉(zhuǎn)反側(cè)，疼得睡不著覺，哪怕是紅袖在懷，他也沒那個心思。

一大早爬不起來，只好裝病。但這裝病也不能一直裝，否則母親執(zhí)意要請大夫，他豈不是要露餡。

何況他心里還惦記著人。

“影妹妹，你沒有生氣就好，那我沒嚇著你吧？”

林重影羞澀地笑著，搖了搖頭，“我知道二表哥對我的心意，我也知道二表哥情難自禁，何況二表哥還飲了酒，一應(yīng)言行身不由己。”

謝問的心，因著這番話而蕩了起來，飄飄然中又有幾分熱血沸騰，再也顧不上全身的痛，情不自禁地再靠近一些。

“那影妹妹，你……”

林重影下意識往后退，似怯似羞。

“二表哥，你什么都不要說，我都知道。書上說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我知道二表哥盼著那一天，我又何嘗不是。我繡了一個香囊，每日往里面放一片干花瓣，等到香囊被填滿，那一天應(yīng)該也就到了。”

這番話的另一層意思是：那一天沒到之前，別來煩我。

但謝問聽不出來，他多情的眸中，情意都快溢了出來。

近些日子以來，他已知男女之事的妙處，那蝕骨的滋味令人欲罷不能。紅袖尚且能給他極致的暢快，眼前這玉一般的美人兒，必是能讓他快活似神仙。

“影妹妹，認(rèn)識你之后，我才知何謂度日如年，何為望眼欲穿。”

林重影依舊一臉的羞怯，眼底卻是一片冰涼。“二表哥，我大姐破了相，心情難免抑郁，她是將來的妻子，也是我的姐姐。你們?nèi)羰呛昧耍也艜谩Ｋ闹杏心悖汩e暇之余多陪陪她，免得她胡思亂想。”

“影妹妹，我聽你的。”

謝問滿溢出來情意仿佛生了根，眼神緊緊粘著她。

她見火候到了，盈盈地告辭。

謝問的魂兒，也隨著她走遠(yuǎn)。

戲班子已撤，府里的下人們無事也不怎么往這邊來。偌大的園子盛開著各色的菊花，放眼望去姹紫嫣紅。

姹紫嫣紅的盡頭，桂樹并著其它的樹木，與假山奇石相映成景，其間一道修竹般的身影過去，蕭疏而軒舉。

*

謝家家宴設(shè)立之處，廳大而寬敞，幽蘭香馥郁，石山積流水，自是布置雅致精巧，于微處見底蘊。

所謂男女不同席的習(xí)俗，家宴并不講究。因著人太多，分成兩桌。謝老夫人與兒子兒媳們同席，并幾位成年的孫子。謝家姑娘們和年歲小的郎君們一起，還有林家兩姐妹。

臨安富庶，自古以來都是魚米之鄉(xiāng)，水貨山珍應(yīng)有盡有，各式佳肴流水般呈上席面。為了助興，謝清華命人搬來瑤琴。

琴聲悠揚中，謝老夫人下令開席。

食不言這樣的規(guī)矩，家宴上也是沒有的。老太太愛熱鬧，最喜一家子人其樂融融時，一邊吃著喝著，一邊話著家常。

席間的話題傳來傳去，傳到顧氏懷著的這一胎。顧氏已育有一兒一女，道是三胎男女都可，但卻打趣般玩笑，說是最重要是要長得好看。

她看著謝玄抿嘴笑，“若是個小郎君，得像大郎才好。若是姑娘家……”

說到這，她眼淚流轉(zhuǎn)著，看向了另一桌。

謝家的姑娘們長相都不錯，但一眼望去，任是誰都只看得見那出水芙蓉般的少女，當(dāng)真是冰肌玉骨凝霜雪，乍然一笑間，萬千顏色皆如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