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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重影也會裝,裝作看不了嫡母受傷的樣子,還落了淚。
等出了來樂院,她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水。任是誰見了,都以為她是因為嫡母受傷而流的傷心淚,卻不知她的眼淚是為開心而流。
還沒走出來樂院的地界,打眼看到抬頭望天的林昴。
林昴站在一塊石頭旁,背著手仰著頭。聽到腳步聲后睨過來,然后從腰間抽出桃花扇,“刷”一下打開。
隔著一些距離,林重影行了禮,喚了一聲父親。
她對林昴沒什么好感,也知道對方是個靠不住的,除了明面上的規矩客氣外,她沒打算和對方說什么。
原以為林昴出現在這里,應是來看趙氏的,沒想到林昴不在意地“嗯”了一聲回應她后,卻是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男人的背影瀟灑恣意,仿佛從未為世間任何人停留過。他自有他的風流快活,那些在他生命中經過和存在的人,全部被他拋之腦后。
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悲涼,為原主,也為吳姨娘。下意識抬頭望天,但見天高云淡無邊無際,莫名覺得難過。
幾乎未加思索,她追上林昴。
林昴看到她追過來,明顯有些驚訝,將手上的扇子一合,指了指另外的方向。“四丫頭,你是不是走錯了路?”
“父親,我昨晚夢到我姨娘了。”
當然,這是沒有的事。
原主沒有見過吳姨娘,她連吳姨娘長什么樣子都不知道,又怎么會夢到。
“你姨娘?”林昴又望天,像是在回憶曾經那個姓吳的妾室長成什么模樣。
林重影越發覺得可悲,為吳姨娘不值,更替原主可憐。看林昴這樣子,恐怕早就不記得吳姨娘是誰。
“父親,您還記得我姨娘嗎?”
“你姨娘啊……”林昴還在望天,顯然是想不起來。
米嬤嬤說過,吳姨娘生得極其貌美,世間少有的那種。可就算是那樣貌美的女子,在薄情的男人心中也沒留下一絲痕跡。
林重影低下頭去,“父親想不起來就算了,我原本還想問問父親,我姨娘是個什么樣的人?”
她說著,行禮告辭。
而林昴一直在望天,直到她走遠,才喃喃著:“我真希望自己想不起來……”
*
快近午時,根兒取了飯菜回來。
還未進門,林重影就聞到不一樣的味道。
等到飯菜擺好,她揭開盅湯的蓋子,一時沒認出是什么東西。還是根兒告訴她,她才知道是燕窩。
“福兒姐姐說,這是托大夫人的福。大夫人說秋季宜滋補,想著府里的姑娘不少,從今天起讓廚房每日給姑娘們都燉一碗燕窩。”
當然,陸氏能說這話,表明也是出錢的人。
原主沒有喝過這樣的好東西,林重影也沒有。她心里明白,大夫人極有可能是借著貼補府里的姑娘們,實則是為她補身體。
一轉頭,卻看到米嬤嬤盯著湯出神。
“嬤嬤,根兒,你們也嘗嘗。”
根兒直接跑了,米嬤嬤連連擺手,說自己年紀大了,哪里能浪費這樣的好東西。最后在林重影的堅持下,好歹是喝了一口。
她喝著湯,想著接下來要走的路。
以前是無路可走,如今總算是曙光初現。她打算借著養身體的名義窩在尋芳院不出,只等著謝玄的安排。
接下來的幾天,每日都有燕窩,她吃好喝好足不出戶。有時謝及和謝舜云兩個小朋友會結伴來找她玩,她陪著他們玩游戲,玩玩具。
趙氏傷在頭,也是幾天沒出門。
她們嫡母庶女的不見面,倒是相安無事。
因著謝問被謝清明派去鄉下的莊子,林昴沒了閑逛的搭子,便成日獨自出門。大多是清早去,天黑歸,幾乎沒怎么去看過趙氏。而在此期間,林有儀一直守在趙氏身邊,侍候自己的母親事事不假旁人之手。這般孝順懂事,府里的人沒有一個不夸的。
謝和鄉試的第二天,謝家的第一批親戚到了臨安。
林重影記著謝玄說過的話,知道自己的出路就在謝家的親戚中,為了給未來的婆家人留個好印象,自是要把拾掇一番。
恰好針線房那邊送來做好的新衣,所用料子是魏氏給的那匹浮光錦。她換上新衣后,又簪是一朵顏色相近的絹花。至于妝容,倒是沒有精心打扮,但饒是如此,亦是面如冷白玉,眸似漆夜珠,一枝秾艷露凝香。
剛過荷硯沒多久,巧遇謝玄和謝及兄弟倆。
謝及一眼就看到她,不由驚呼,“影姐姐真好看。”
她上前朝謝玄福了福身,有心打探今日來的親戚是不是對方給她找的人,遂拐著彎問道:“大公子,你看我今日這般,可還得體?”
謝玄淡看她一眼,道:“尚可。”
這女子果然從來都不少心機,本就生得招搖,如此一打扮,更是打眼的緊,任是誰見了都會多看兩眼。倘若真是相看人家,不管多么端正的世家公子,難免心有所動。
她聽到尚可二字,放心不少。
牽線的人是謝玄,只有他最知道那人家是什么底細。他說自己尚可,那就是可以的意思。
“聽大公子這么一說,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