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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無懊惱地想著, 自己算不算被扔出去的回旋鏢給扎個正著, 或者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兩情相悅, 以香囊贈之, 確實是司空見慣,也委實太過尋常了些。”
“世間之事皆尋常, 尋常處之即可。”
他這話的意思分明是在暗示即使是尋常之事, 你倒是做啊!
林重影實在是沒想到他一直將此事放在心里, 耿耿于懷不說, 為達目的還讓衛今演了這么一出戲。
這人可是狀元之才啊,心計謀算用在這種事情上面,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沒錯。
衛今就是在演戲。
若非是為了自家主子,他是萬萬不會找落霞索要什么定情信物。畢竟兩人相識多年,最是清楚彼此的脾氣性情。
此時落霞已回過味來,狐疑地看著他。他滿臉的神秘,擠眉弄眼地看著不遠處的林重影和謝玄,其意思不言而喻。
落霞也不是個蠢的, 皺著眉小聲問:“可是郎君讓你這么做的?”
他頓時眼睛一亮,仿佛沉冤得雪般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一個香囊而已,郎君何至于此?”落霞很是不解。
“你不懂。”他搖頭,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色令智昏, 郎君也是男人。”
他跟隨郎君左右,對于郎君的事知道最多。所謂旁觀者清,他看得比誰都清楚。分明是郎君先陷下去的,且情意更深。
這男女之事,多半都是一頭重一頭輕。輕的可以高高掛起,拿得起也放得下,隨時隨地都像是能抽身而去。但重的只能負重前行,患得患失卻甘之如飴。
“依我看來,郎君這輩子算是栽在影姑娘手上了。”
落霞半信半疑,朝那邊望去。
但見林重影不知說了什么,謝玄眸中的歡喜溢于言表,不由得感慨萬千,“我是萬萬沒有想到,郎君竟然會變成這樣。”
衛今點頭,附和道:“我也沒有想到。”
而此時的謝玄已被林重影哄好,說是滿心歡喜也不為過。他所有的喜悅全因為林重影的一句話:娘子手中線,丈夫身上衣。
林重影哄好了他,卻沒有就此作罷,而是再接再厲主動去牽他的手。
“夫君,以后每年我都給你做新衣,可好?”
一聲夫君,讓他下意識握緊林重影的手。
兩人就這么手牽著手,朝隴陽郡主的院子而去。
隴陽郡主早就等候在廳中,陪在她身邊的人自然是侯西歸。兩人雖是一個坐著一個站著,但任是誰都能看出他們之間的默契與親近。
她和侯西歸的關系闔府上下皆知,或許整個朝安城的人也知道。然而侯西歸和陸氏不一樣,陸氏是正兒八經的繼室,侯西歸卻名不正言不順。
在聽到謝玄稱對方為侯叔時,林重影當然是緊隨其后。
敬過茶后,婆媳禮成。
隴陽郡主也沒留他們多說話,讓他們自去歇息。
之前離開謝府時,因著早有所料,林重影將該帶的東西都帶上。如今她身邊除了蔣嬤嬤和根兒外,還添置了幾個丫環。
蔣嬤嬤是個利索人,當一應事宜安排得妥妥當當,她并不需要怎么操心。但這一通折騰下來,饒是她好像什么也沒做,人卻是乏累得不行。
她讓謝玄該忙什么忙什么,丟下一句午時前記得叫醒自己的話,然后毫不猶豫地選擇補個回籠覺。
謝玄看著她沒什么形象地滾進床幔中,本就漆幽的眸色更深了幾分。
這一覺直至申時,醒來后一問時辰,她臉色都變了。
“不是讓你們叫我嗎?”。
根兒道:“大公子讓奴婢等不要叫你。”
她心下嘆氣,又問謝玄在哪里。
謝玄不在房間里,也不在院中,而是在暖房內。
一進暖房,她一眼看到綠意盎然中卓然而立的人。與她上回來時所見不一樣,暖房內少了許多花草,多了很多相同的植物。
她當然認得那多出來的植物,正是辣椒。
謝玄聽到動靜,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之時,她仿佛在對方的眼中看到流螢漫天,無盡的光亮匯聚著,堪比暗夜閃爍的星河。
一時之間,質問和抱怨的話全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想法是,看在這人貌美如花的份上,她就大人有大量,不與之計較。
“這些你是從哪弄來的?”
之所以這么問,當然是因為這些辣椒不可能是近期種下后長出來的,應該是別的地方收集而來。
這時衛今端著一盆植物進來,依然是開著小白花的辣椒。他一邊將東西往里面搬,一邊說道:
“郎君,城內的秦椒,除了福王府的,其它的都在這了,要不要屬下再去周邊縣城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