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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易攪咖啡的動作一頓,垂眼,聲音放輕了一些,“寫那個的時候我們剛剛……你曾經抱怨過我對你的稱呼太過疏離。”
劉科:“……”
“因為覺得你那個的時候特別可——”
“不!不要說出來!”
董易轉回頭,抬眼看向他,不說話。
少年情懷總是詩,誰也無法去責怪一個剛剛和戀人發生關系,然后特別羞澀的、選擇了用遞情書這種方式來表達愛意的少年。怪只怪當年劉科是個學渣,看不懂學霸婉轉的愛意表達……還十分給力的誤會了。
心里莫名有些心虛,劉科掃一眼桌上的鋼筆尸體,小小聲,“那當年你離開之后學校里的那些流言……”
董易疑惑,“什么流言?”
“說我是個同性戀,還不要臉勾引你糾纏你的流言。”
董易黑了臉,“我回國后并沒有聽到過類似的話,你的同班同學告訴我你是因為打架傷了人才被退學的。”
打架有,傷人也有……劉科慫慫的低下了頭。
“現在。”董易拿起桌上的那張名片,將印有名字的那面正對向他,“輪到你解釋了,你爺爺的墓碑上為什么會有你的名字?你的名片上又為什么印的是劉科?”
曾經被學霸支配的恐懼再次泛上心頭,劉科飛快地抬眼與他對視一下,含糊解釋道,“大、大概是當年的我突然想要埋葬過去,迎接新生……的意思?”
還是那句話,少年情懷總是詩。誰也無法去責怪一個被戀人拋棄、被退學,又失去爺爺的少年中二病發作,想要埋葬過去糟糕的自己,更換姓氏,迎接新未來的小小任性……
太陽漸漸落山,咖啡廳里亮起了暖黃色的燈光,董易看著劉科低著頭的慫樣,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古晉,去酒店把我的鋼筆發票拿過來,對,五十萬的那張。”
劉科唰一下抬頭,“不是三十萬嗎?!”
“看在過去的份上,我本想給你打個折,但既然你要求按照發票上的金額賠償錢款,那我這個‘人渣’就只能依你了。”董易點了點那支鋼筆,將他從上看到下,從下看到上,舒舒服服的往后一靠,勾唇露出個愉悅的笑容,“程科,好久不見。劉科,以后請多指教。”
一陣陰風突然從脖頸灌入,劉科忍不住抖了抖。
第2章 分手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
飯店包廂,劉科面對著滿桌美食,想哭。
“不合胃口?”董·債主·易放下筷子,輕飄飄看了過去。
劉科頭上的雷達瞬間豎起,飛快看他一眼,拿起筷子拼命扒飯。五十萬的發票已經確認過,他現在就是那砧板上的肉,提心吊膽的等著債主下刀。
……想回到過去打死那個踹桌子的自己。
h省的菜以辛辣出名,雖然董易已經盡量選了些不那么辣的菜,但作為一個從小飲食以清淡為主的a省人,劉科依然沒出息的嗆到了。
“咳咳咳……”辣味進入氣管的痛苦感讓他瞬間遺忘了“初戀變債主”的尷尬憋悶,見自己面前的水杯空了,便干脆伸手拿走了董易面前沒喝過的那杯水,狠狠灌了一大口。
董易起身拿水壺的動作頓住了,抬起的手也放下了,表情不明,“那水我喝過。”
“你明明沒……”終于緩過氣來的劉科及時將回嗆咽了下去,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挺直脊背坐好,一臉真誠,“對不起。”債主是天,債主是地,債主說喝過那就一定是喝過,欠債的人不需要人權!
包廂里的燈是曖昧的暖黃色,顯得劉海遮眉的劉科越發清秀乖巧。十年時光似乎并沒有在他臉上留下痕跡,這樣看著他板著一張清秀的臉瞎胡鬧的日子也實在是太過讓人懷念。十年,整整十年,這個人還活著,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好好活著……
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好、好活著!
董易稍微舒展的眉頭再次緊皺,心里的溫情全部冰凍,黑著臉重重坐回椅子里,敲桌子,“快吃,吃完我們談談五十萬的事情。”
身上壓著一座五十萬的大山,誰還會有胃口吃飯。劉科將杯子還給他,咳了咳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不那么氣虛,認真道,“你放心,錢我肯定會還的,但可能要分……”
“先吃飯。”董易掃一眼杯子,又凝目看了看他被辣得通紅的嘴唇,有些不自在的移開視線,“吃完再談,我沒有虐待人的嗜好。”
劉科默默看向滿桌染著紅油的菜,敢怒不敢言。讓一個吃不了辣的人吃辣,這真的不是虐待嗎……
在心里默念了幾遍債主是天,他拿起筷子,挑了一盤稍微不那么辣的青菜,撥開碗里染上紅油的飯粒,低頭吃飯。遙想當年,董小易連送零食都只送不辣的,而如今……時間真的已經過去太久了,暖心小鮮肉已經長成了殘忍周扒皮……
“你在罵我。”
劉科咀嚼的動作一頓,抬頭,朝他傻笑。
“呵。”董易冷笑,拿起外套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慢慢吃,我去一下洗手間。不許跑,否則……當年那套理綜試卷你可還沒做完。”
回憶帶著陰風從時光深處猛吹過來,劉科愣愣的看著他,傻笑變成了驚哭,“你、你……”
“記住,慢慢吃,別嗆著。”董易用目光關愛他一遍,轉身離開了包廂。
——過來,今天我們補習物理。
——錯一題,脫一件衣服。
劉科顫抖著手放下筷子,拿過背包摸出手機,找出桓瑞的電話撥通,絕望哭喊,“桓兄,江湖救——”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請稍后再撥。sorry,the number……”
“……”差點忘了,這個富二代跑去沒信號的大山里玩探險去了。
剩下的求救話語被噎在了嗓子里,他再次狼狽的咳了起來。
咔噠,包廂門被推開,董易端著一個杯子出現在門口,臉色漆黑,“不是讓你慢慢吃嗎?”
劉科抽出一張餐巾紙捂住嘴,邊咳邊搖頭,另一只手摸向了水杯。
董易見狀臉色越發難看,上前幾步將水杯塞他手里,拍他脊背,“喝了,是蜂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