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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瑚嘴角帶著微笑聽她對她傾訴,時不時溫聲附和一句,終于在掃到范若若進屋的時候,明白今日的正題該上場了。
婉兒面色忽然犯了難,只是范閑沒讓妻子為難,跟著走出來,范若若借機就把嫂子給拉走了。
婉兒離開的時候看著薛瑚還有些歉意。薛瑚對她安撫地笑了下。這都在她意料之中,或者說,小范大人若不出現才會讓她驚訝。
她微笑地看著范閑在她對面落座:“小范大人午安。”
范閑有些驚訝,還有點受寵若驚:“午安午安,皇子妃也午安。”
他道:“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今日范某請皇子妃來,就是想讓您幫著勸說二殿下停手罷。”
薛瑚靜靜地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這樣的反應讓范閑松了口氣,沒有翻臉就還好,不過說來也想不出這冷若冰霜的古時貴女翻臉的樣子。
范閑:“那日我與殿下曾有過一番交談。如今皇子妃也知曉我和二皇子關系緊張。然而在范閑心中,始終還記著初入京都殿下對我的另眼相待,也不覺得非要到生死局面。今日請您來,就是想再讓您試著挽救一下老二,別讓他因為無謂的恨耽誤了一輩子去傷人傷己。那人不值得他這樣去做。”
薛瑚自然知道他口中的「那人」指的是誰,低頭笑了下,伸手在面前的茶杯添了些水,聽范閑把那日李承澤說的話告訴了她。
范閑本是想讓她知道二殿下心里一直以來的心結,好叫她明白她的丈夫要爭完全是逼不得已,尚能挽回,語罷卻見她一言不發,忽而什么都明白了。
他說:“你早就知道?那為什么不早點勸他?”
他一時驚得都忘了再用那扭捏的敬語。
薛瑚放下茶杯:“他不會聽我的。他恨陛下,卻又想要陛下的承認。我能做的,便是陪伴他。”
她抬頭打斷了范閑欲言又止的話:“想來小范大人不曾見過十幾歲之前的二皇子吧?若是您見過那時候的他,又怎能忍心讓他放棄這場豪賭?讓他面目全非的不是這世道,而是處心積慮的人,只有當親眼看到一個天真文雅的少年是如何一步步變成今天這副不擇手段的模樣,才方知恨意有多深,寒意如何入骨噬心,令人萬劫不復。”
范閑已經聽李承澤說過他舊日的愿望,也知道他曾經還在少年的時候就被太子派人殺他。但這次這些話再從二皇子妃的口中說出來,他才真切感受到這種能逼瘋一個人的謀算和絕望到底有多么可怕。
這番談話自然是不歡而散。皇子妃不愿意改變立場,范閑雖對二皇子越發同情,但也明白縱容這同情,害得是更多無辜的人。昔日受害者變身為豺狼,任是如何惋惜感嘆,都敵不過世事已變遷,他能做的,便是阻止更多的悲劇發生。
這月范閑上書,直陳抱月樓一案罪行,牽扯出柳家國公府并著戶部尚書范建的嫡子范思轍,靖王世子李弘成更是難辭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