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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瑟坐在桌前,手上拿著本詩集裝模作樣,也不看云楚,只說,“喝啊?還得我喂你?”
他盡力做到從眉眼到唇角都冷淡極了,沒等到云楚回話,就又一咂嘴,接著說,“我可不敢啊,再逼你,你還不得死給我看。”
那本無辜的詩集前面幾頁已經被盡數揉壞了,蕭瑟估摸了一下,這本書應該還能撐個兩三天。
兩三天之后,這本孤本就可以當做廢紙了。
云楚熱癥的時候燒的有些迷糊,但等他好了,卻能想起來當時待遇是極好的。
除了蕭瑟偶爾逼他做些羞人的事,至少他不用為了蕭瑟這詭譎的脾氣提心吊膽。
蕭瑟的秋后算賬算是云楚最怕的。
當時進河里時,他沒想著能再活著出來,要當時他能想想蕭瑟的氣性,大概就會理智很多的。
這么說其實也不太對,進河里時,云楚本來就是極清醒的。他這十幾年沒為蕭瑟做過什么,可能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力所能及的也只是不給蕭瑟添麻煩而已。
他那時候就想著,別再給蕭瑟拖累就行了。
這人本來應該是立在天啟城城樓上的才對,何苦因為他的毛病被百般拖累。況且,他又本來就是賤命一條。
蕭瑟總以為云楚沒能恃寵而驕,云楚沒告訴他,其實是有過的。
忘了是哪一年,冰消雪融的時候,蕭瑟宮門前的紅梅花期近了尾聲,被一場雨打的在宮墻邊上落了一地。
蕭瑟拿了春獵頭籌,皇帝龍心大悅,賞了他無數奇珍異寶,其中包括一只價值千兩的花瓶。
那彩釉花瓶又輕又薄,蕭瑟把它擺在書房里,插了幾枝殘敗的紅梅,頗有些意境。
第二天就被云楚打落在地上。
當時蕭瑟正在書房練習書法,筆走游龍,已經頗有大家風范。云楚是被管家好生請過來送茶的。
他送了茶,轉身順手一拂袖,就把花瓶掀翻在了地上。
門外候著的人聽著動靜,叩了門問是發生了什么事,需不需要人手進來清掃。
蕭瑟愣怔了一下,還沒回應,就見著罪魁禍首甚是從容的跪下了。
“聽憑殿下責罰。”
蕭瑟想說你這也太刻意點了吧,你甩袖子動作太不自然了。最后都忍了下來,只伸手一把把人拉起來,還得關心關心有沒有被瓷片劃著。
他挺想問的,這花瓶是哪礙著你的眼了,怎么就惹得你不喜歡了。
得虧他沒問,不然依著云楚那不愿在他面前撒謊的性格,要如實說「這花瓶身價居然是我的一百倍」,那蕭瑟能把當初買云楚進宮的人提出來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