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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著胳膊半坐起來，只覺得就算睡醒了也還是渾身乏力。于是歪歪斜斜的倚在墻上，反問，“你還好嗎？”

“好，挺好的?！笔捝獞?yīng)了一聲，他聽見云楚吐出一口長(zhǎng)長(zhǎng)的氣，像是放松了一些。他也半坐起來，伸手從架子上取了件衣裳披在云楚肩上，仔細(xì)的攏了攏，才問，“今天想做什么？”

云楚舔了舔干澀的嘴唇，這北邊的空氣太過干燥，一覺睡醒，嘴唇上都是硬皮。他一眨眼睛，一只手從衣襟的縫隙里伸出去搭在了蕭瑟的手腕上。

那只手還熱著，蕭瑟捂了半夜。他忍不住垂眼看過去，那手上脈絡(luò)都是藍(lán)紫色的，透過白皙的皮膚看起來格外孱弱。

然后他就聽見云楚說——

“我們回去吧?！?

從鎮(zhèn)上到雪落山莊，趕馬車，走慢些，得半天才能到。蕭瑟又讓張小二上街上買了兩張軟墊鋪在馬車?yán)?，這才抱著云楚下了樓。

云楚本來是不愿意的。

他從床上下去，沒走兩步，突然就跌倒了。幸虧那里離桌椅還有點(diǎn)距離，不至于撞傷。

但他自己沒能反應(yīng)過來，只嚇得蕭瑟扔了手上的東西半摟著他站起來。

“這是怎么了？沒睡好嗎？”蕭瑟忍不住皺眉，他回身坐在床沿上，把云楚摟在懷里，“你有沒有感覺哪里不好受？”

蕭瑟藏在云楚背后的那只手在抖，他將手搭在云楚腰上，又說，“如果有什么，一定要告訴我?！?

云楚不說話，只抿著唇搖頭。

蕭瑟放心不下，還是不撒手，只親了親云楚的唇角，說，“我抱你下去?！?

云楚沒有臉紅，他已經(jīng)鮮少能被蕭瑟逗得紅了臉。除了在床上，說不清是習(xí)慣了，還是血?dú)飧蛔懔?。他只伸手壓在蕭瑟的臂彎上，想要拒絕，最后卻還是把拒絕的話咽了回去，改說，“好?！?

兩匹五花馬拉的車就停在客棧門口，蕭瑟應(yīng)是這幾天里鎮(zhèn)上最招人眼的青年。這天路過客棧的鎮(zhèn)子居民都看見這一表人才的青年抱著個(gè)人從客棧里出來。

剛來鎮(zhèn)上那天蕭瑟還顯得精神好些，等到走的這天，他將云楚放在馬車?yán)锏淖鴫|上，抬手掀了半邊簾子，叮囑張小二和王胖子趕車慢些，云楚受不住。

人人都看見他眼角眉梢愁云密布了。

馬車上路的時(shí)候碾了石頭，窗欞被震得一聲響。

蕭瑟不知道說些什么好，他只把云楚抱在懷里，一雙眼睛盯著關(guān)上的馬車窗戶。

他不知道云楚這會(huì)是醒著，還是已經(jīng)暈過去了。

“蕭瑟？”云楚半闔著眼，卻還是抬手揪住了蕭瑟的衣襟。他說話的調(diào)子是極慢的，像是氣息不足，“你跟我說說話。”

蕭瑟身子一僵，他低頭看著云楚慘白的臉，將衣襟上的那只手捉住，湊到嘴邊親了親，調(diào)笑似的問，“小公子是不是想聽情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