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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們兩個少年到底是太嫩了,在這個看守嚴密的地方耍得那些伎倆多少不夠看。
云楚永遠記得那天,因為阿海就死在他懷里。阿海興沖沖的推門走進來,被鎖在這一年多的時間,云楚變得機敏很多,一撇眼就看見門稍稍動了動,那人迎著他的視線走進來,還在沖他笑。
他下意識的就想開口讓阿海躲開,但喉嚨無端哽住,只能走過去想要把阿海推開。
腳上的鐵鏈繃直了,發出叮啷的一聲響。
云楚就停在原地,看著短刀穿過阿海的腹部,鮮血從少年人的口鼻里噴涌出來。
那時候阿海還有些迷茫,他想告訴云楚自己在廚房幫工的時候在飯里下了藥,他可以幫云楚逃出去了。
就像好幾年前,他把后廚的角落讓給云楚躲避一樣。
但是鮮血比聲音先出口。
云楚呆站在原地,身后是繃成一線的鐵鏈,面前的阿海踉蹌兩步朝他倒過來,他只是下意識的一抬手把人接住。
說不出話來,也哭不出來。
阿海抓著云楚的肩膀,他被可能是被刺穿了肺,疼的蜷縮著身子,說話的時候,聲音痛苦又模糊,“好……好疼啊……”
“不疼,你閉上眼睛,很快就不疼了。”云楚紅著眼眶,一手撐著阿海,一手握住了短刀的刀把,“很快就不疼了……”
他讓阿海閉上眼睛,不知道阿海有沒有照他的話做,但他自己確實是閉上眼了。
然后利落的手起刀落,懷里便沒了痛苦掙扎的聲音。
“還真有點意思,蕭楚河那么慣著你,倒是把你養成了這樣的性子。”
云楚知道這跟蕭楚河沒什么關系,是他自己本性丑惡。他離開蕭楚河太久了,久到他回到了原本的性子。
又過了一年多,這次冬天來的時候,云楚清醒的時間已經越來越少。
他被灌進去許多亂七八糟的藥,多是服下去讓人疼的受不住,五臟六腑都開始翻滾的湯藥。偶爾神志不清的時候,云楚會想干脆死了算了。
他是怕疼的人,蕭楚河教他疼了要說話,原話是「你不說出來,我怎么知道你疼了」,后面還有半句,被難得臉薄的六皇子殿下咽了下去。所以現在蕭楚河不在,他便再沒開過口。
而清醒的時候,云楚會想,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無關本性如何,他只是不想對蕭楚河食言。
時間再往后一點,皇城里已經越來越冷。某天進來送飯的人肩上落了雪,云楚才知道這天已經冷到下雪了。
那人推門進來,把斗篷摘掉掛在一旁,沖著云楚笑道,“你想不想出去見他?”
久違的,云楚又聽見那顆死寂的心開始跳動了。
但那人一伸手,從懷里掏出個扳指來。
一開始云楚還能堅持一下,他揣著那枚扳指,能夠忍耐著不戴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