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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流連于餐區,三五成群,舉著酒杯言笑不止。
身為主人的嚴總,他在席間穿梭,在一處老友間被留住多聊了幾句。
“那是的,大不了多向有關部門提交幾份可行性報告咯。”老友a大腹便便,一手揉著自己的肚子,一手舉著酒杯晃蕩,“那不就忽悠到了,補貼、降稅......一路開綠燈的。”
“反正又不要我操心的,給那幾個項目部的多點加班費咯,讓他們帶實習生搞,出不了亂子......”
老友b笑笑,“你還是要謹慎些嘞,實習生是便宜,用完也能隨便扔掉,現在的大學生哦,不比以前了,一個個惡心死了,在那跟人糾纏不清,一會搞什么仲裁啦,一會搞什么舉報的。”
“怕什么啦,我們簽了正規合同的,也就是叫實習生。”老友a道,“我那幾個項目部的都老將了,上回一個什么東西拿來我看,嚯喲,我說負責人怎么簽字的名字我都沒印象,一問,好啦,是個實習生。”
幾人笑笑,常規操作了,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但膽大的也不是傻子,能規避風險就要規避。
“你老兄能一路開綠燈,還是信用好,這么多年了,老品牌了,又吸納了那么多員工就業,那些有關部門只能盼你好。”老友c搖搖頭,“我就不行咯,不曉得喊底下人交了多少份申請了,人壓根兒不理我。”
“那是你申請還沒搞到位,叫你手下人多花花心思。”嚴總擺出老大哥的架勢,一根短粗食指伸出來,點啊點的,“不行就多邀請幾次人家過來參觀,把你們的優勢和困難都擺出來嘛,重點,要學會賣慘哭窮!”
說著呢,嚴總眼看老友神色都不大對了,他疑惑地一扭頭,臉上神色也跟著變了好幾變。
他身后站著一行人,他的好兒子帶著一幫大約狐朋狗友吧,可里面偏有個出挑的,他還認得這張臉,白記者。
“爸,我給你介紹下,都是我朋友。”嚴少在旁邊等了好一會兒了。
他爸和別人交談的時候,他是不敢上前打斷的,可叫白渲學姐在一旁跟著他們一起等,他也覺得膽戰心驚,生怕這位女神不耐煩就走了,這會兒,總算逮著了他爸的空子,趕緊上前說話。
“這是白渲學姐,我們學校......”嚴少首先就介紹白渲。
然而,沒等他說完,嚴總一抬手打斷了他,勉強擠出笑來跟白渲打招呼,“這不白記者嘛,貴客貴客。”
其他老友們立刻也跟著陪笑,跟白渲打招呼。
當然,心里都是在罵娘的。
這尊活閻羅怎么跑這來了,他們虧心事做的不少,也不知道被盯上了那件,更不知道是哪個倒霉鬼被盯上了。
白渲唇角微勾,似乎是給了個客氣的笑容,然而眼睛半分未動,眼神里沒有一絲笑意,心底里已經對眼前這幾位老總分別貼了標簽。
一群僵尸企業,吸血鬼。
在這碰頭,講的是怎么騙政|府,吸的是民脂民膏。
手里是除非重組已然救不回來的落后產能。
還在這引以為榮,自鳴得意。
站在一旁的嚴少則掩飾不住的狂喜,他請來的白渲,他本以為只是在學校里有些面子,而白渲名頭夠大,這里的叔伯和他爸爸多少能高看他一眼。
沒想到的是,白渲學姐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有影響力,他爸和這些叔伯不僅是認識人,甚至連他都看得出來,他們對白渲學姐還要禮讓三分的。
白渲沒有當場發難,只是隨口寒暄了兩句,“可行性報告嗎?實習生做這些格式方面確實是拿手,又有老手指點,內容扣題,嗯,平時沒少畫大餅吧?”
這一句,一語雙關,大餅不只是畫給實習生。
幾位老總背后默默流汗,嚴總身為東道主,此時不得不挺身而出,硬著頭皮跟白渲打哈哈,“蛋糕是要做起來的,做起來了才能談分蛋糕的事嘛。”
他們也不算騙錢騙資源,只是藍圖是藍圖,現實是現實,誰不想真把蛋糕做好呢?
白渲輕笑一聲,沒有說什么。
她轉而朝著嚴少道,“嚴家很大,party辦的很漂亮,不帶我去別處看看嗎?”
嚴少笑的一臉陽光,“好啊,那我帶學姐再去別處看看。”他跟他老爸自信驕傲地擠了個眼神,然后大氣地跟叔伯招呼,“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完全不知道他背后,他爸以及他眾叔伯面如死灰一臉焦躁的樣子。
白渲看了眼時間,離她們最開始約定的還有半小時,“先帶我去別墅看看?”
嚴少繼續陽光笑,“沒問題。”
別墅里也是人頭攢動,但比外場還是少了太多。
這里是私聊場所,也有些是供老總們特殊服務的,在燈光昏暗處頭耳交接,男女笑聲不斷。
嚴少還是有分寸的,他只帶白渲看明面上的漂亮,至于那些人,他多半靠自己身型遮擋,又指引白渲看向別處。
井歆之就是這時候來的,她跟嚴少微信聯系,沿路找過來。
遠遠的,她看見人群中,那個容顏清麗的女人,漫不經心,眼神里卻牢牢抓著一切,不放過任何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