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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張臉白皙得過分,沒化妝,唯獨一雙紅唇抹了很富攻擊力的藍調(diào)正紅。有人說那樣的顏色更適合有閱歷的女人,可自打見過許汐言那一面后,聞染覺得她們都說錯了。
最適合藍調(diào)正紅的,是少女。
珍珠尚未變成魚眼珠,那樣極富攻擊力的正紅,把少女骨子里的淡漠、恣意、鋒利都激發(fā)出來,那是過了十多歲的青春期以后,人逐漸圓鈍起來后再不可能有的狀態(tài)。
車里一瞬靜默,好像所有人都忘了說話。
直到剛才去忙其他事的組織老師又匆匆登上車來:“許汐言是吧?趕上了就好,快坐下,馬上開車了。”
許汐言問:“隨便坐么?”
那是聞染第一次聽許汐言說話。
因為車廂里太靜了,許汐言說的短短四個字,像一張黑膠唱片,音質(zhì)絲毫無損的傳到后排來。為什么長相那般明艷的少女,會有一把這么暗的嗓子呢。
可是想透了,又覺得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一件事。就像甜膩的糕點要配黑咖,最悶熱的夏天需要一根沁進心底的冰淇淋來相襯,悲傷的電影要來上一桶爆米花。
天底下最好的萬事萬物,永遠是這般沖撞而矛盾的。
她那樣年輕,可她的嗓音里充滿了故事。
組織老師點頭:“你看哪兒還有空,隨便坐就是了。”
許汐言掃眼又往車廂里看,聞染心里一跳。
因為大家都有相熟的友人,都是兩兩并排坐,唯獨內(nèi)斂的她,身邊還空出個座位。
聞染的那種心跳,大概唯有每次期末出她最不擅長的數(shù)學(xué)成績前,和每次鋼琴比賽公布成績前,才會出現(xiàn)。
可許汐言把勾在一邊肩膀上的包摘下來,在第一排跟車老師旁邊的那個空位坐下了。
通常沒人會選那個座位。哪有學(xué)生愿意跟老師坐一起的。
可許汐言好似全然不在意。
聞染也說不上自己心里是松了口氣,還是空落落了一下。
很快開車。這種大巴的減震性能總沒那么好,開起來顛顛的,好像在應(yīng)和并不規(guī)則的心跳。
其他人漸漸聊開了,車廂里充斥著“《暗殺教室》簡直封神”和“《電燈膽》怎么那么好聽”。
唯二沉默的,大概只有倒數(shù)第三排的聞染,和正數(shù)第一排靠走廊的許汐言。
窗外陽光晃得人眼暈,聞染把遮光簾放下來。非得隔著這么遠的距離,她才敢去看許汐言。
所以她印象里對許汐言初次的認真打量,便是許汐言的背影。
小半邊背影。
被座椅靠背掩去了大半,蓬松的卷發(fā)隨著車輛的行進一顛一顛,柔軟的黑t恤在她露出椅背的肩胛骨邊疊出好看的褶。
她靜靜的透過擋風(fēng)玻璃望著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聞染想:xu xiyan。
不知是哪三個字。是徐?還是許?還是更小眾一點的緒?其實聞染沒有聽得太清楚。
在將近十萬個的漢字中,到底哪三個組合起來,可以配得起那樣的一張臉?
第5章雪白的脊背像一片湖
大巴很快開到目的地,跟車老師組織她們下車:“大家動作快一點,今天耽誤得太久了。”
先去簽到處抽簽,決定今天的出場次序。
這時家長們的兩輛大巴也到了,現(xiàn)場鬧哄哄一片,聞染很快弄丟了許汐言的聲音。柏惠珍沖到聞染身邊來:“大巴溫度低不低啊?你臉色怎么怪怪的,有沒有感冒?”
“有嗎?”聞染往外看去:“沒有呀。”
海城多梧桐。此時許汐言就單肩勾著包,站在一棵樹下同組織老師說著話。梧桐最好看的季節(jié)是秋天,夏天里看來總覺得綠得過分了些,葉片擠擠攘攘的有些局促,顯得小家子氣。
可此時一襲黑衣的少女站在樹下,一張面孔白得驚人,像張明信片。
可以收藏進裝完黃油餅干的鐵盒里,收藏好久好久的那種。
柏惠珍在聞染的肩頭拍一下:“你看什么吶?”
循著聞染的視線望去:“喲,那個小囡是誰?長得老好看的。”
“哪里有人?”聞染裝作剛剛發(fā)現(xiàn)的樣子:“哦,那個。”
她也不知該怎么說。
“也是來參加比賽的?”
“嗯,剛才和我們一起坐大巴過來的。”
“以前怎么完全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