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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已忘了是怎么度過去,只記得她說了很多話,卿芷卻漸漸沉默下去。與她冷冷的雙眼截然不同的,是身體交迭時傳遞過來的暖。
這個人身體也是雪白絲綢一般的柔膩。分明神甩泥點子時眾生平等,有著同樣的五臟六腑,為何她身上,總讓她感到冷?
靖川叁番五次咬下去,見血后嘗到微熱的咸的血,方確認卿芷不是天山上精怪修出的肉身。卿芷會流血,一咬也會痛。她的手摸到女人薄薄的肋骨,摸到緊繃的腰身,搭在肚臍處,水潤觸感,是交合的痕跡。肚臍下方,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幾乎是不可避免地被暴戾占據心頭——她想,她這里,與自己是不是一樣的?
幾多喜愛幾多殘忍,她越歡喜她,越喜愛到骨子里,便只想破壞她,拆吃入腹,剖開了,鉆進她的血肉里合眼。最原始的相嵌,最無必要懷疑的距離。這里面會讓她安心,她知道里面暖和。
好冷。
不知為何又淌了淚,這時候情事已到尾聲,動一動夾一夾腿仿佛都能聽見精水流動。里里外外都是她的痕跡,信香沉甸甸地浸了滿身。她們那么親密地了解了彼此,了解到身體都楔緊難分難舍直入最深??芍灰驗榍滠拼丝虥]有抬手如以前那般為自己擦眼淚,靖川便心癢難熬,五內俱焚,想卿芷的指尖該落在她臉上了呀。她應該親一親她,不要那樣情色的,只是很輕、很憐愛,像落一場冬雨,冰涼涼,卻每一粒都那么分明……
什么都沒有。
憐仍是憐,一舉一動都輕。
里里外外都是清冷好聞的味道。
在合眼前,靖川鍥而不舍地與卿芷對視,盯著她,想從那深水里撈出點異樣來。
一無所獲。
甚至也沒有懲罰。她自知把卿芷傷得比任何一次更重,卿芷卻好似無事發生過,低下頭便順從地做她枕邊人了。頸上紅痕很快便消,卿芷再怒亦不過是多了些微力氣,掐她那一瞬窒息,偏生靖川愛這般生命被她攥在手里的感覺。
她們之間命里不曉得有什么淵源。也許是卿芷一次又一次,恰恰好到來,挽住她的手,她便分外依賴她。
是卿芷要救她,是卿芷要為她留下。她慷慨允諾,愿重燃生命之火。這火也是卿芷點的,她無知無覺成了她生命的根系的一部分。
結局到此該圓滿,可她在日思夜想的雪蓮花香里,竟在莫大的不安里,只抓得住一絲小小的、怯弱的幸福。
女人聲音輕飄如煙,低低漫過耳側,靖川聽不清她說的話,只覺整個世界好安靜好安靜,沒有那一夜火光燃燒的聲音,沒有角斗場里成百上千小小的稚弱的靈魂的低喃。只剩女人綿柔的呼吸聲,夾雜細語。
仿佛只剩下她與她了。
卿芷的聲色也那樣好,不同于西域人如玉碎鳥鳴般的清亮或直穿黃沙的粗獷,似淙淙流水,一個字一個詞咬得都又輕又明,聽著舌尖便嘗到雪花沁涼甜絲的味道。一個不折不扣的中原女子。但靖川又明白,哪怕是在浩浩湯湯的中原人里,她也一定能找出這個人的聲音。
直到清晨。
一隙紅日,慢慢地泄出光彩。很快,張圓了,在少女密密長長的睫毛下閃爍著。
薄涼的晨光抵不過這雙紅似在燃燒又陰慘慘的眼睛。卿芷眼微瞇著,見靖川醒來,輕輕道:“可以再睡一會兒?!?
靖川抬眼一掃。
女人衣衫凌亂,敞開的衣襟間盡是斑駁,胸乳間潔白細膩,末了衣一遮,只能瞥見柔粉的乳暈上,露一半的咬痕。
青絲如一道道水,蜿蜒流淌,幾縷牽掛肩頭,一動,又滑落。
她難得以這般衣冠不整姿態,出現在自己眼前。難忍喜愛,靖川指尖一攏卿芷臉頰,輕佻摩挲過她下巴,吻上去。這回卿芷不偏開了,掙扎不過瞬息,輕到若非靖川長年善于觀察一個人,從方方面面剖對方舉動之意,怕是都難發現。她沉默地受著少女的輕吻。
玫瑰香如舊,好似因饜足了,散發出酒一般濃郁而陳的甜,勾人心魂,隱有刺痛。
靖川咬了咬她的唇后才松開,偎著她,道:“芷姐姐今晚上也會來罷?”
卿芷垂眸望少女片刻。
“若你想,此刻便可以?!?
靖川笑了一下,說:“再過不久,就有人要來叫我操持祭典了?!眳s將手覆上卿芷腿根,輕輕畫著圈。
尾音稍稍拖得長,眼里含滿笑。
“芷姐姐每回都好久,要沒滿足,可怎么辦?”
卿芷道:“無妨?!?
任她細細摸過身子,探入衣擺。靖川的手并不柔滑,繭在指節、掌心,磨人得緊。是多少日夜積起的,破了多少血泡、劃出過多少傷痕?這些疼藏在溫柔的撫摸下,亦親昵地舒展開,一下一下刺痛。
心事重重。
直到靖川手揉在腿心。卿芷輕輕咬唇,低低呻吟一聲。靖川揉得有些重,無法控制一股熱流涌往腿心,她偏開目光,微微并腿。眼底碎光漣漣。
少女的手指靈活又熟稔,一如她們之前交纏的日夜,她很快便感到手心抵上一片灼熱,不由輕笑一聲,指尖用力一擦鈴口,又逼得性器顫著吐出點點清液。一握,手里好重,將干凈漂亮的莖身撫得黏膩。
薄薄一層汗水浸上身子。卿芷耳根發紅,在靖川停下那刻忽地支起手臂,將少女圈在身下。靖川歪頭注視著她,彎起唇角。似夸她懂事,又撫上她的臉,輕輕拍打,憐愛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