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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是ptsd,我覺著有一點點吧?!?
梁書媞沒有很矯情地避而不談,她很爽快地承認。
“但是,我想過段時間,慢慢會好的,院里說找了心理醫生,下禮拜給我和那個實習生做心理疏通?!?
梁書媞并沒有排斥溝通,這讓程清玙覺著,事情還沒有那么糟糕。
他便叮囑道:
“那你也要減少去看一些負面信息,網上什么人都有,無稽之談更不要放心上。”
“雖然,我知道,這很難,但你更該相信你一直以來所做的工作和價值,不要否定自己?!?
長夜漫漫,有人陪,就不那么難熬了。
梁書媞拉過程清玙的手,看他的每個指頭的關節,如果戴個戒指,是不是更漂亮了。
這一晚,像是成了談心之夜。
“以前,我看到有人在網上對考古工作的偏見,我是不上心,不難過的,更多覺的是那些人無知?!?
“可是,現在,因為自己的切身經歷和同事的犧牲,再回看這些惡語,只覺心寒?!?
“還有,”
梁書媞抬眸看程清玙,眼眶忽然發紅,忍了很久的難過,
“研究院的同事,也笑話我,說我……”
淚水,潸然落下。
“說我,八字不好,才遇到這些倒霉事,去年也是這樣?!?
“說是我害了自己和同事。”
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在這一刻才傾瀉出來。
程清玙把梁書媞抱在懷里,讓她靠在他胸前,也沒讓她不哭,倒是細細安慰,讓她把所有的委屈都說出來。
讓她不要把注意力放在這些不好的事上,想想家人和朋友,有那么多人在關心她。
梁書媞再哭了幾下,就累了,程清玙把紙巾拿到手里,給她擦眼淚。
她把紙巾從他手里拿過來自己用,一邊抽噎一邊道:
“我,道,道理我都明白,就就是有時候自己控制不住。”
“哭,哭出來,就好了。”
梁書媞不是個沒完沒了的人,發泄過后,哭泣就停止了。
擤鼻涕的時候,看到程清玙家居服上深色的一片,自己都笑了,接著打了個哈欠,
“哭得我好累,好想睡覺?!?
程清玙看她稍微好了一些,自己心里也跟著舒服點了。
他一手摟住梁書媞的腰,一手放在她膝蓋彎處,稍微用點勁,把人橫抱著站起來。
“那就上床睡覺吧?!?
梁書媞很上道,雙手摟住男人的脖子,
“睡覺睡覺?!?
到臥室,程清玙把她放床上,
“你先躺著,我去弄個冰毛巾來,敷敷眼睛,別跟上次一樣,醒來腫成核桃?!?
“好,那就拜托你了,程醫生。”
程清玙笑了笑,最近是有段日子,沒聽她這樣叫他了。
他擰了濕毛巾,回來的時候,梁書媞已經睡著了,他把毛巾輕敷在她眼睛上,床頭燈稍微調暗了點,看她沒什么過激反應,才稍微放心躺在她身邊,把她摟住,她迷糊中,自動貼近,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
這一晚,成了梁書媞這段日子,睡得最安穩的一夜。
不再半夜驚醒,四下無人,懼怕黑暗。
*
雖然有程清玙的陪伴,梁書媞的情況稍微好一些,但只要周遭事物和環境,和那件事情有聯系,終歸是逃不出這個圈套。
省研究院里,劉蘭章的辦公室內,梁書媞和老師相對而坐。
今天談論的,是梁書媞之后的工作問題。
“和你一起出事的那個實習生,退學了,你知道嗎?”
梁書媞點點頭,大三的孩子,二十出頭的年齡,考古的種子還沒來的及發芽開花,就經歷這樣的事,想要繼續走下去,很難的。
“那你呢?”
“我什么?”
“下站村的遺址安全整頓已經結束了,現在恢復作業,你還回去嗎?”
面前的一次性杯子里,是劉蘭章給她倒的茶水,茶水上還漂浮著茶葉。
一次性杯子,是研究院統一定制的,上面還印了陜西省考古研究院幾個字。
“院里的意思呢?”
“這件事,影響這么大,上次給你做輔導的心理醫生,診斷出你現在有應激障礙,不建議你這么快回去到原崗位,或者是類似的田野發掘工作。”
“院里為了你的身體著想,想把你調到行政崗位,或者是期刊編輯方面?!?
隨著時間的發酵,茶葉浸透水后,終于沉了下去。
劉蘭章擔心梁書媞覺著院里是推卸責任,另補充:
“或者你有其他想干的崗位,可以提出來,比如去博物館,上次去香港你工作完成的很好,老師覺得,這對你來說,也算是一個機會?!?
“之前你要是想換崗位,必須得重考,現在院里主動給你一個調崗的機會,你得把握住?!?
“今年到年底,你畢業時簽的勞動合同就到期了,再續合同的時候,就正式把你調過去,剛剛好,不是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