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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晟讓不想姜愿誤會,猶豫了下,主動解釋:“我沒碰到她。我跟著姜大成走,是想看他有什么目的。”
姜愿耷拉著眉眼,平淡無奇的“哦”了聲。
陸晟讓感覺有些束手無策,鐘嫣語一事怪他沒發覺。之前這人出國養病,他便沒過多注意了。沒想到她居然和姜家湊一塊去了,還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抱歉。”嗓音干巴巴的,但是他唯一能找到說的話了。
姜愿偏過頭看他,倏地噗嗤的笑出聲:“我發現你好喜歡說抱歉啊。今晚該是我和你說對不起才是。要不是我拉著你來跑這一趟,怎么會遇上這種情況。而且我相信你。你要是對鐘嫣語有意思,還可能等到現在嗎?”
淅淅瀝瀝的雨滴敲打在車窗上,沉沉悶悶的。
“話說,你方才是不是在裝醉啊?虧得我還擔心你呢。”
陸晟讓移開視線,“嗯。早年飯局多,練出來了。后來戒了。”
隱藏在黑發下的耳后根不知覺的紅了一片。
姜愿對他的過往很好奇:“早年?是你指你剛接手陸氏那幾年嗎?那個時候我應該還在讀書。”
這一說,年齡差就出來了。
陸晟讓臉色一僵,突然就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
在他26歲那年,陸建行檢查出患有肝癌,幸好是早期還能做手術。國內手術技術和設備條件跟不上,沒多久就去了國外。
當時,二哥陸晟衛已在西北成家立業,不可能回京市接手家業。唯一能支撐起陸氏的便只有他了。當即就從部隊退下來,接手了岌岌可危的陸氏。那幾年,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聊天起了個頭,這煩悶的一路倒也多了絲樂趣。
姜愿很少再想起今晚的那些破事了。
——
姜家和鐘嫣語的算計,觸碰了陸晟讓的底線。
沒多久,姜愿就聽說謝家單方面和鐘嫣語切斷了關系。短短半個月不到,鐘家就迫不及待的將這個燙手山芋給嫁了出去。
嫁得遠遠的,這輩子大概是回不了京市了。
有陸晟讓的插手,姜愿不費吹灰之力就和姜家脫離了關系。
李秀雪和姜大成本就是因為利益才組合到一起的,不肯放棄任何一點錢財。狗咬狗一嘴毛,李秀雪不及他心狠手辣,帶著兒子離開了姜家。
姜大成不缺兒子,但罕見的是不肯讓她把姜明月帶走。
一個月不到,姜大成的公司因涉嫌洗錢走私等諸多違法行為,徹底完蛋了。緊接著,姜大成被媒體曝出迫害數名未成年少女,進了監獄,不日被qb。
前夫的慘劇,讓李秀雪徹底清醒了。她是對原主不好,但還真沒有跟著姜大成做違法犯罪的事兒。
姜愿趁機再次問了那個問題。
李秀雪的回答再次印證了她的猜想:這具身體,確確實實不是姜大成和李秀雪的孩子。
當年,李秀雪嫁給姜大成有兩年了,肚子一直沒動靜。過段時間,姜奶奶不知從哪兒抱回來了一個四個月大的小孩兒,說是給兩人養著。
年輕的李秀雪哪肯幫別人養孩子,姜奶奶又說:這孩子是個有福氣的,細心養著會帶來好運的。越是養得好,那運氣就越好。
剛開始夫妻倆還不信,誰知自從養了這小孩兒,姜大成突然得了貴人相助,事業有了起色。自那后,兩人就信了原主會給姜家帶來好運的話。
姜愿不清楚姜奶奶說的話是真是假,但從原主的記憶得知,姜奶奶姜爺爺是真心把她當成親孫女來疼愛的。
姜奶奶會那樣說,大概也是希望她有一個幸福美好的家庭吧。
姜爺爺姜奶奶不在了,原主從何而來成了一個迷。想找親人不亞于大海撈針。那枚玉佩沒有造假,的確是她隨身戴著的。大概和她的身世有關吧,可惜姜愿不想去追尋那所謂的血緣上的親人了。
有什么意義呢,二十年時光一晃而過,大家都有了自己的新生活。
姜愿抬頭望向難得放晴的天空,愜意的瞇了瞇眼,心情格外的愉悅,“還是謝謝你這些年的照顧。”
沒了姜家,李秀雪承擔起養兩個孩子的責任,面色憔悴蠟黃,凍得通紅的雙手布滿了繭子,生活壓垮了她的脊梁。姜大成倒臺后,姜明月不得不回到李秀雪身邊。
“阿愿,是我對不起你。”她現在也能平靜的承認自己的錯誤了。
姜愿輕輕的搖搖頭:“太晚了,我不會接受你的道歉。”
她不是原主,那些痛苦不是她遭受的,她替原主做不了主。
李秀雪苦澀一笑,一口冷空氣呼吸進喉嚨,干澀得緊。時至今日,她才知曉當初錯得有多離譜。
“沒關系,阿愿聽到了就好。”聲音又輕又小,好像并不在乎面前的姜愿會不會聽到。
“以后我們大概率是不會再見了。”姜愿余光瞥見墻角掠過的一抹衣角,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但清風永遠都是我的弟弟。”
李秀雪沒有再開口,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她漸行漸遠。恍惚間,好似看到了數年前,一個軟軟糯糯的小女孩抱著她的大腿,甜甜的喊她“媽媽”。
出了筒子樓,姜愿在墻角停下。
幾秒后,姜清風氣喘吁吁的追了出來,前路卻沒了那道熟悉的背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傻兮兮的干站在那兒,不知所措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姜愿怕他真掉金豆豆了,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喲,這是誰家的少年啊?站這兒喝西北風呢。”
姜清風聽到熟悉的嗓音猛的一回頭,吸了吸鼻子:“姐!我還以為你走了。”
那次過后,他就沒再見過姐姐了。一是沒臉去見,二是不好意思。他是姜家人,不想給姐姐姐夫帶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