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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如意簡直要被她嚇瘋了!再看周圍眾多宮婢宦官,面上也都露出驚駭之色。
內侍監是真正的后宮奴婢第一人,說他是掌控后宮官奴婢生死的土皇帝真是毫不夸張。連六尚之首的徐尚宮,在陳士良面前也要執下官禮,以往借皇后之勢,才勉強跟他斗個旗鼓相當。
而張格這話,簡直就是明著威脅陳士良‘你要是敢打我的教養姑姑,我就敢當著眾人的面扇你’,在掖庭眾人眼里這根本是不要命了啊!
你雖成了一品王妃,可你沒權沒勢沒依仗,你憑什么呀?!
憑什么?
張格心道,她現在除了薄命一條哪還有什么憑仗,現在這坑爹的狀況想活命,也只能拿命來賭一賭了,至于賭什么……她就賭,陳士良現在一定不敢和她,或者說和‘幽王妃’正面敵對,徹底撕破臉皮!
她不清楚內侍省在廢太子一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但聽許姑姑方才所言,幽王被廢重病,皇帝盛怒之下竟還不得不下旨給他沖喜,可見至少明面上,這父子之間還扯著一層薄薄的遮羞布。皇帝還不能直接取了幽王的性命,甚至不愿幽王之死與自己有任何一點聯系。
至于幽王這邊到底有什么底牌讓皇帝如此顧忌,張格不清楚。但史書上無非那幾樣,要么是母家軍功、士族清流,要么是物議民心、史官之筆。
不管是什么吧,只要皇帝有顧忌,哪怕這顧忌再微小,放大到下面人的心里都會變成洶涌波濤。
所以,她一定可以借勢!
她不信連皇帝都要謹慎回避的黑鍋,陳士良一個三品宦官敢攬過來。就算他身后倚仗的人權力再大,難道還能大過皇帝?若真是如此,死的就不會是皇后和幽王了。
張格話說完后便緊緊盯著陳士良的表情,果然見他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之色,立刻便知道——自己賭對了!
正要乘勝追擊,卻沒想到身后的許如意突然沖上前跪倒在地,‘啪’‘啪’兩下,狠狠扇了自己兩巴掌!
“奴婢有罪,言行不謹失了王妃的臉面,公公罰得對,公公您大人有大量,求公公饒了奴婢吧!”
“姑姑!”張格簡直不能理解。
許如意趕緊轉身又給張格磕了一個頭:“也請王妃息怒,奴婢賤命一條,實不配叫王妃動氣,奴婢自知有罪,愿自請罰俸三年,還請王妃成全。”
周圍的宮人不自覺倒抽一口冷氣,罰俸三年,真狠啊!
要知道低階宮官和宮人根本沒什么額外的收入,微薄的俸祿幾乎已經是她們全部的經濟來源。三年無俸,雖然吃喝短不了,日子卻根本沒法過了。
許如意的額頭緊緊貼在地上,彎折的脊梁骨凸起在單薄的宮裝上,隱隱顫抖。她就這樣卑微、祈求地跪伏在張格面前,將張格徹底哽在原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季宮正很有眼色,連忙附和道:“公公,都是下官教導無方,回頭便罰她去暴室做苦役,以儆效尤!還請公公息怒。”
周圍的小宮女們也紛紛跪倒在地:“公公息怒!”
陳士良見那張七娘垂著頭不敢說話了,心里頓時熨帖不少,而且張格猜對了,他確實心有顧忌。
——陳士良這次親自過來掖庭,主要目的其實是為了在貴妃發話前震住六尚,好討貴妃歡心。能趁機嚇住‘幽王妃’來個殺雞儆猴當然更好。只是陳士良萬萬沒想到這雞竟是個不要命的硬茬子,不但沒被嚇住,反倒不管不顧想要鬧大,這就叫陳士良有些心驚了。
幽王乃是原配嫡長,廢太子和先皇后的事,陛下尚且諱莫如深,處事頗多顧忌,更別提鄭貴妃了。現在這情形,其他人都可以與幽王起沖突,唯有鄭貴妃的人絕對不行。換句話說,幽王夫婦就是死,也必須死得和貴妃毫無干系!
所以陳士良眼見不妥,不過一瞬就順著臺階下來了,他意味深長道:“既然季宮正都這么說了,本公公這次就給你個面子。不過以后這教養姑姑還是該挑些謹言恭慎的人,免得教壞了底下人,縱的一個個不知深淺、無法無天的。”
“是是是,公公教訓得是。”
一場風波終于平息,所有人都長舒一口氣。
許如意默默起身退到張格身后,張格沒有看她,只兀自垂頭站著,不知在想什么。
陳士良也沒有再找她的麻煩,而是轉頭說起迎幽王妃起駕前另一件要辦的正事——也是他這次過來的主要目的。
“據掖庭局回奏,尚膳局官婢楚磬昨日毆傷幽王妃,致王妃昏迷不醒。楚氏以下犯上,傷及貴人鳳體,罪屬大逆,該當死罪!”
張格猛地抬頭,只見陳士良身后迅速閃出幾名宦官,手拿長條刑凳、碗口粗的刑杖,還有兩個宦官押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嬌俏少女,說話間就要將人往刑凳上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