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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忍耐總有限度,君衡實在受夠了這場鬧劇,直接一支響箭上天,當即讓所有正心驚肉跳等他做選擇的人愣在原地。君瑤更是大驚:“你這是做什么!”
紅色代表示警,看到信號的玄甲軍只需片刻便能攻入府中。君衡淡淡道:“姑母好像對玄甲軍的戰力有些誤會,玄甲軍乃是鐵騎?!?
鐵騎,也叫重騎兵。不同于只以輕甲武裝士兵本人的輕騎兵,重騎兵的士兵和馬匹全部武裝重型鎧甲,配以長兵,具有強大的沖擊力和防御力。且騎兵供養一比三,別看君衡只有五十重騎,實則隊伍連帶輔兵后勤諸多人員近乎兩百。這樣一支配備完善的重騎兵,拿下一千步兵都不成問題,區區一百府兵便想威脅他,實在太可笑了。
“姑母方才給我兩個選擇,現在我也給姑母兩個選擇。要么您就此息事寧人,我便只當此事沒發生過,這就帶王妃離開公主府,姑母還是為我雪中送炭的好姑母。若姑母執意要與我過不去……”
君衡話還未說完,門外已經陡然響起悶雷一般由遠及近的馬蹄聲!外面的男女仆婢并不知發生什么事,只看到數名黑衣玄甲的兵馬突然殺神一般攻入府內,雖未傷人,但只氣勢已讓人瑟瑟發抖,當即嚇得驚恐尖叫,四散逃離,沒有一個敢上前找死的。
不過瞬息,數十騎玄甲軍就已殺入院內,與君衡身邊僅剩的五名士兵一起,將公主府所有人里外夾擊起來!
“……”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長公主對此毫無預料,看著眼前殺氣四溢的玄甲鐵騎,一時竟不能言:“你、你這是,這是?”這到底是為什么啊!是她那里說得不對嗎?還是條件不夠誘人?
君瑤好一會才找回舌頭,生氣道:“你這是做什么,我一片誠心為你打算,縱你實在舍不得這女人,也不該如此刀兵相向!”
“誠心為我打算?”君衡冷道:“姑母口口聲聲說獨孤氏愿做我臂膀,可一言一行卻無不是在逼迫我,企圖以各種利益控制我。”
君衡自十歲起,身邊幾乎全是為了各種利益趨奉、哄騙甚至利用他的人,人心究竟如何,他豈會辨不分明:“姑母并不是在找效忠的主君,只是想要一個聽話的傀儡罷了。”
君瑤再沒想到他竟是這么想的,連忙辯道:“我何時說過要你做傀儡,我分明是!”
“分明是要我做女婿,想扶保我重新入主東宮?”君衡唇角帶著三分譏諷,冷淡道:“一個力逼我休棄患難之妻,還想用故舊親友強壓我低頭的岳家,我可要不起?!?
君衡若是個肯為利益低頭的人,當初在延喜門早該和皇帝低頭,換回太子之位了,那不比給長公主低頭收益大多了嗎?
實打實的儲位都沒能叫他屈服,區區一個獨孤氏,一個空口畫出來的大餅就想逼他就范?天下之大,能用的人多的是,他怎么就非獨孤氏不可了?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若非干出這事的是他親姑母,君衡早就一句‘去你的吧’甩袖走人了!
不過便是現在他說話這樣不留情面,也已經把長公主氣得面皮紫脹,啞口無言。君瑤很想繼續發怒,可看看殺神一樣凝著血氣的玄甲軍,再看看雞崽子一樣的公主府府兵,這鮮明的對比生生把她這口氣噎在心口,上不去下不來。
局面正難堪,清輝堂正門突然款步走進一人:“阿瑤,晴兒,在這做什么呢?”
眾人回頭望去,獨孤晴雙眼一亮,立刻跑過去抱住來人胳膊高興道:“阿耶你來了!”快過來勸勸阿娘吧,給了多少臺階就是不下來,就快把表兄得罪死了,也快把自己坑死了!
獨孤郁攬住女兒近前,似乎并未瞧見滿院的玄甲軍和府兵,只對著君衡溫和道:“殿下的傷剛好,這大冷天怎么能站在院子里?”又說獨孤晴:“你也是,做什么讓你表兄表嫂在院子里站著,有什么話去屋里坐著說多好?”
獨孤晴連忙小雞啄米點頭道:“是是是,都怪我都怪我!”說完轉頭便挽上張格的手臂:“七娘你穿得這樣單薄,這樣下去要受風寒的,快回屋里暖暖,我讓她們煮姜茶來。”
張格此時心中多少復雜心緒,一時都不知該怎么接話了,只好默默看了君衡一眼。
獨孤郁也看向君衡,笑道:“正是,眼看已至哺食,都該餓了吧?今日廚房進了幾條上等朱砂鯉,味極美,殿下養傷這些日子一直清湯寡水,想來也是許久未嘗鮮味了,今日便解了這個禁如何?”
獨孤郁生得清俊斯文,人到中年后更添三分儒雅之氣,聲音和緩,語氣又溫柔,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眾目睽睽之下,君衡沉默一瞬,終是收了滿身肅殺對著四周玄甲軍一揮手:“好,有勞?!?
……
周人喜食鮮味,除肉食外,魚蝦鱉蟹都在飲食之列,尤愛朱砂鯉。據說在一些盛產鯉魚的淡水湖地區,上至婦孺下至小童,都會烹飪之法。所謂“嘗自愛杯酒,得無相獻酬。小童能膾鯉,少妾事蓮舟。”
除了尋常的烹炸煮炒,周人還喜食魚膾,魚上岸即上桌,拌上蔥姜絲、蒜、芥末、醬醋和橙子搗爛制成的果醬,主打一個“鮮”字。
張格夾起一片魚膾,見這魚片切得薄如蟬翼,忍不住贊道:“好俊的刀工!”這樣的刀工她以前只在視頻中見過,除了機器,尋常廚師可沒有這等精致的刀法。